我捂著臉，驀地笑了。
顧景易啊顧景易，連你都認為我能夠擁有現在的一切，是沾了寧遠侯府的嗎？
「既然你想要退婚，那便自己去同皇后娘娘說吧。」
11
「兒臣參見母后，母后……」
「孽障！」
顧景易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珠簾后飛來的茶盞結結實實打在了額上，頃刻就見了。
棲梧宮上下從沒有人看見娘親生如此大的氣。
我走進來時，正見到顧景易跪在殿中手足無措的模樣。
謝如云更是被嚇得如同鵪鶉一般，大氣都不敢出。
顧景易興許還覺得，為皇后的養子，比起我，娘親會更看重他吧。
「娘娘息怒。」
我隨后走近，刻意捂著方才被謝如云打了的半張臉，聲音中卻滿是委屈與不甘。
向來最了解我的娘親，哪里會察覺不出我此刻的異樣。
匆匆起，繞過珠簾向我走來，移開了我的手，出了那鮮艷的紅痕。
「這是誰打的？」
娘親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捧在手心里寵著哄著的珍寶，竟了旁人欺侮的目標。
謝如云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是，是清郡主先冒犯的太子殿下，臣這才——」
聲音未落，娘親一掌便摑在了臉上，比先前更是響亮。
看著謝如云那恐懼又不敢多言的模樣，我想，我應是解氣的。
可看到顧景易眼中的心疼，心中反而更苦了。
12
我寫下了退婚書，和顧景易一刀兩斷，然后又去了寧遠侯府。
此時的寧遠侯府正歡歡喜喜地張羅著顧景易和謝如云的婚事。
他們的嫡小姐就要嫁給顧景易，為太子妃了，他們怎能不高興。
而對于我的來訪，他們更是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出現。
前任寧遠侯到底養育了我多年，原本我還念著那份恩，現在看來倒是不用了。
我與寧遠侯府也斷了聯系，此后只安安心心做我的郡主，滿京城皆知。
當然，我也挑選著參加太子、太子妃婚禮時應穿戴的裳首飾。
可顧景易卻沒什麼心思準備自己的婚禮了。
曾經說過誓死擁護他的那些大臣們一夜間全都離去，朝堂上參他的奏折壘得高了小山，曾經做過的丑事被人一件件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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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啊。
顧景易也日漸消沉，更顯疲憊。
廢太子的詔書是在他大婚這日傳來的。
顧景易直接昏倒在了喜堂當中，昏迷之前，他的最后一眼朝著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彎彎眼睛，回他一個干凈的笑容，正如那日他在雨中將白玉蘭捧給我時一般。
13
沒了太子之位，他又重新為了那個人見人厭的皇子。
再加上先前得罪了不的人，如今失勢，更是人人都樂意來踩一腳。
謝如云原本以為自己嫁給太子之后能夠一躍為京城中炙手可熱的人，哪里想得到現如今走到哪里都要遭人白眼。
我在皇宮當中，也沒聽說這對男夫妻不和，日日爭吵的丑事。
還聽說謝如云本沒有懷上顧景易的孩子，當初不過是假借懷孕一事顧景易拋棄我。
原本我還有幾分局人的滋味兒，久而久之，就當聽笑話了。
宮外的明月樓編了新的曲，我自然是要去聽聽的，不想剛好在這樓中瞧見了謝如云。
早沒了先前的風，渾上下唯一的首飾，還是我十多年前用過的件。
我進來時，正被一個小小的縣主刁難，模樣窘迫極了。
貴們都看到了我來，于是安靜了許多。
「我是來聽曲兒的，你們繼續。」
我擺了擺手，悠閑地走上了二樓。
而后便聽見了謝如云被給們鞋的聲音。
聽曲時，長街上傳來格外熱鬧的靜，我也不由去看。
只見是一口巨大的青銅鼎從城門的方向運來，重兵護送，好像是往皇宮方向去的。
而今還沒到番邦進貢的時候，看護送兵士的打扮，也不像是各郡縣的駐軍。
倒像是駐守邊關的將士。
正當我疑時，后不知是誰推了我一把，我的一陣不穩，朝著樓下跌去。
看著下方那即將撞上的青銅鼎，驚悸之時，我的腦中一片空白。
忽然間，一襲玄掠過，我落一個結實的懷抱。
那人的眉眼有些悉，我怔愣了下方才反應過來。
「四皇子殿下。」
他的變化實在太大，從前病懨懨的模樣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年將軍的英氣。
顧堯淵的耳尖又紅了。
我匆忙抬頭往明月樓二樓看去，剛剛推我的人便在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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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謝如云慌張離開的影。
14
謝如云謀當朝郡主，當日便被打了死牢。
顧景易連夜進了宮。
我睡醒起來的時候，宮說顧景易在外面等了一夜。
我懶懶地打著哈欠，宮將他領去外殿。
再見他時，他已沒了年人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好像老了十多歲。
「清……」
「你是來替謝如云求的嗎？」
對上他那祈求的目，我不咸不淡地說著。
「不，不是。」
顧景易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