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是？”
梁知縣看著在祭壇兩旁的竹竿，十尺有余，中間還掛著一張巨大的白布，在這黑夜里著種詭異。
赫連潯沒有回他，只是手指抬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架好了竹竿之后，熾扯著大嗓門高喊一聲。
“吹燈！滅燭！”
隨著這麼一聲過后，河畔所有的亮全都消失了，像一首戛然而止的曲。
梁知縣退到一旁和邊的太玄道長竊竊私語。
“你說真有河神嗎？”
“嗯……自然是有的。”
太玄道長心里當然是不信的，但他要是否認河神，就相當于否認他自己的工種，砸自己的飯碗。
而且他已經做好準備，待會兒一定要揭太子的短，證明赫連潯的河神是在裝神弄鬼。
而他太玄道長才是真正的，唯一的河神代言人。
這樣才能守住自己的飯碗。
說話間，一陣嘶嘶拉拉隊聲音從祭壇的四面八方響起。
又是熾氣勢洶洶地喊了一聲，“恭迎河神！”
幾乎一瞬間，一道白在黑夜中閃現，落在那白布之上。
一個頭上長著龍角，須發全白的老者，盤坐在蓮花座上，眼睛是不似常人的藍！
藍眸緩緩睜開，端著睥睨眾生之勢。
河神！
那就是河神！
河神現了！
無需多言，鄉民們心有靈犀一般，紛紛下跪，向著河神的真祈禱。
而河神不僅現，還說話了。
“爾等愚民，膽敢假傳神諭！盡誅之！”
河神的聲音滄桑，且震耳聾，像雷從四面八方劈下來。
梁清風已經跪了，一邊跪一邊讓太玄道長想辦法。
可太玄道長嚇得膝蓋都了，心里頭是驚濤駭浪，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這他怎麼揭穿？揭什麼穿？
竟然真的有河神！
會，會眨眼，會說話！
相比之下他之前耍的那些全，都是小孩崽子過家家一樣。
太玄道長驚呆了，若是這都是假的，那什麼是真？
這個太子有手段，他把真神給請來了！
赫連潯頓了頓，才開口接話，適當的留白緩沖，就是給大家更多遐思的空間。
“敢問河神，是何人假傳神諭？”
河神眼睛了，威嚴道：“太玄！梁清風！”
這兩個名字一出來，河神在鄉親父老心中的形象頓時立了，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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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連他們的名字都清清楚楚，這是通曉一切，掌控一切的神通啊！
梁清風太知道此時此刻被點名意味著什麼了，直接趴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
“河神明察啊！小人從未假傳神諭……都是他！是太玄說獻祭金玉，就能平息水患的！”
太玄這個時候哪能任他攀咬，也顧不得什麼民與了。
“胡說八道！河神在上，就是這老小子威我，讓我設壇做法，獻祭金玉，又借口八字不對，這都是他的主意！”
河神并沒有聽他們狗咬狗，繼續道。
“愚民不除，怒火難平，水患不息！”
河神留下這麼一句話之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沉重抑的黑暗籠罩了整個河畔還不夠，還要順著每個人都呼吸心肺。
噗通，噗通！
所有人都聽見了兩聲落水的聲音。
后一聲比前一聲仿佛更響，更重。
人們脖子，瞪眼睛，想要看到什麼，但只是徒勞。
待火把重燃之時，梁清風和太玄道長已經雙雙消失在了原地。
而添福已經回到了赫連潯的邊，照例攙扶著他。
赫連潯走上神壇，肩上的披風隨風而，與夜融為一。
“各位鄉親父老，太玄和梁清風草菅人命，天理不容，已被河神收走，無間地獄。”
“河神有云，此次水患，是為天災，眾人當齊心協力，共水患，再有妖言眾者，即刻收押。”
赫連潯的語氣是平緩的，莊重的，威嚴的。
但臺下的鄉親父老們卻群激，赫連潯既然能請來河神，那自然能幫助他們度過這次天災！
“孤會請醫者為這些看診，其父母可于明日在縣衙領回孩兒。”
赫連潯把之前縣衙的師爺留下來善后，疏散人群，帶回。
而赫連潯則在群眾的歡呼聲中，走上了馬車，直奔岷山縣衙。
馬車上，赫連潯繃的神經總算是放松了一點，今夜的環節，環環相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幸而沒有出什麼紕，總算是完了。
赫連潯毫不吝惜的夸獎了添福。
“你做的很好。”
“殿下，是疏影和各位暗衛們配合的好。”
添福不敢居功，他做事的時候也張的手抖呢。
“熾的大嗓門，當真很適合干這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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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福把赫連潯給他的手機，還給了赫連潯。
“最好的，是菩薩的恩典。”
赫連潯握著手機，神微。
“菩薩大恩，無以為報。”
赫連潯已經學會了錄音的功能，但他現在沒有和小菩薩匯報況。
因為他的事，還沒有做完。
到了縣衙，孫禮，周吳，鄭旺三人已經在門口等候。
河畔那邊他們雖然沒有親自前往，但是那邊的況他們都已經清楚了。
梁縣令死了。
死的悄無聲息，死的民眾拍手稱贊。
但幾人為多年，都有半顆七竅玲瓏心。
心里清楚，梁縣令本不是死在河神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