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從小在服里藏著一對羽撣子,即便大夏天也要裹得嚴嚴實實,還假裝不熱。
欺瞞和偽裝已經融了我的本能。
于是我面上不聲,似乎不急著回答他的問題。
待我將翅膀穩穩收攏,才淡然道:「我能看到命運的軌跡。」
江夙眼前亮了亮,「有趣的能力,那麼神明大人,你能否告訴我們,下一個死的人,會是誰?」
我的心跳再次了一拍。
果然,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我能明顯覺到剩余幾人的目落過來,帶著試探的意味。
「我看到hellip;hellip;」我閉上眼,聲音模糊下去,「與火,背叛與選擇,人的最深閃爍著輝,在你們當中,下一個死在我眼前的人是mdash;mdash;」
我睜開眼,指向江夙。
你。
江夙臉上那張唱戲的臉終于有了一裂痕。
預言本就是模糊的藝,而且無法立即驗證,能糊弄一會是一會。
江夙最后輕嘆一聲:「神明大人,是我問得太多冒犯到你,這算是咒我嗎?」
我故意不再理他,轉而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人上。
我知道,平頭男的死自然不是因為我的「神力」。
而是他違背了某種【家規】后的懲罰。
和我大膽猜想的差不多,既然【冥想應當在安靜溫暖的環境中進行】。
那麼當我作為【客人】開始【冥想】時,周圍大吵大鬧的存在就會被「勸退」。
但這一退,退的大概是生圈了。
「神、神明大人,接下來該怎麼辦?求您指引我們。」
自稱「小王」的眼鏡男滿眼崇敬地著我,宛若有了神支柱。
我故作不慌不忙,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走向石樁。
然后指向那堆干柴,用一種平靜而篤定的語氣說:「點燃。」
「點、點燃?」小王愣了一下。
我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最的語言往往才能產生最強的震懾力。
有時沉默本就是一種力量。
小王忙從口袋中掏出一枚打火機,低頭哈腰地行至火刑柱下。
溫暖的橙紅火很快照亮了昏暗的房間,映照在每個人繃的臉上,勾勒出深深的影。
然而我能覺到,他們的繃并不是擔心火勢蔓延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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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在擔心mdash;mdash;我火刑柱前放一把火,會不會是想進行某種活人獻祭。
「跪下。」我道,聲音不高但充滿威嚴。
我接著背對眾人,雙翼輕輕拍,讓火在我后形奇妙的影效果。
「現在,祈禱吧,讓我聽見你們的虔誠。」
紋男明顯遲疑,但有平頭男的之教訓在先,他還是服從了。
而小王更是直接匍匐在地,額頭著冰冷的石板,里念念有詞,像是在進行某種禱告。
唯有江夙依然站著,笑盈盈道,「神明大人,你說我會是下一個死亡的人,如果這是預言,那我跪與不跪都無法改變;如果是詛咒hellip;hellip;那我想就更沒必要跪了。」
我微微側頭,卻沒與他對視,深知這是一場心理角力。
如果我強迫他跪下,反倒容易暴我的虛張聲勢。
「隨你。」我故作平靜地垂眸:「信與不信是凡人的自由。」
說罷,我閉上眼睛,再次進冥想狀態。
其他三人跟著我閉上眼睛,房間陷一片寂靜,只有火焰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略顯悶熱的溫暖逐漸彌漫開來,包裹著每個人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江夙輕嘆,然后是單膝地的聲響。
「我不信神,但我求生。」他的聲音很輕。
于是,房間的所有人都跪在我后閉著眼,當真像一群信徒在祈禱。
而祈禱,某種程度上就接近冥想mdash;mdash;
家規二:客人們可以使用冥想室。
家規三:冥想應當在安靜溫暖的環境中進行。
新的一條文字在石柱上出現,金的字在火的映照下閃閃發亮,被我睜眼最先看見:
【諸位客人,冥想室的參觀到此結束,新房間已開放】
跟著,對面一道石門緩緩打開,一條通往未知的走廊在眼前延。
小王這才睜開雙眼,張大,一臉震驚:「神明大人!您的祈禱真的有用!」
我強忍住大松一口氣的沖,保持著從容的神態,像是真的在賜福:「起來吧。」
幾個男人站起,他們看我的眼神明顯不同了mdash;mdash;更加敬畏,更加順從。
甚至,還帶著一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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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謊言正在變他們的信仰。
領頭踏昏暗如墓道的走廊后,我開始走向下一個未知的房間。
表面一副平靜,心實際已經嚇得想哭。
小王亦步亦趨地跟在我后方,聲音中充滿敬畏:「神明大人,您知道這是哪嗎?我們為何會被帶到這里?」
我拼命咽下哭腔,但聲音還是泄一波:「hellip;hellip;這是一場審判。」
「審判?這難道是地獄嗎?我們難道已經都死了?」紋男焦躁開口,眼睛不住地往我的翅膀上瞟,「該死,我們被抓到這個鬼地方已經快一整天了,之前那屋里本來還有十幾個人hellip;hellip;」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我聽懂了。
上一個房間里肯定發了某種暴力沖突或角斗。
和老病殘大概率在第一時間就被淘汰,而活下來的只有這幾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