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佯裝從容,「我來此是為了見證,這是一場審判,考驗人最后的審判。」
「那、那您為什麼要告訴我們您是神明?」一個穿著水手服的生囁嚅問道,「如果您想觀察,藏份不是更好嗎?」
「為什麼要藏?在困境中知道有神明在場,會讓你們的選擇更加hellip;hellip;有趣。」
我停頓片刻,掃視眾人:「而你們的態度,也將決定我的選擇。」
小王毫不猶豫雙膝跪下:「我相信您!神明大人!請保佑我們!」
西裝男在一旁翻白眼嗤笑:「白癡。」
「也許吧。」我平靜地看向西裝男,「但他會是第一個得到我祝福的人。」
小王面狂喜,而西裝男的表莫名一僵。
而那穿運服的年輕男子又道:「等等,我想到一個簡單的辦法能驗證!如果你的翅膀是真的,如果你真的是神,那你一定能飛吧!」
這里的房間的天花板很高,足夠容飛禽展翅。
我心卻咯噔一下。
我的翅膀雖然是真的,但從小到大它們基本都被綁在背上,從未帶我飛離地面。
在這之前,它們從不是我的武,而是我的枷鎖。
我從未學會如何使用它們,如何讓它們承載我的重量,如何在空中保持平衡。
于是我微微蹙眉,第一次展示出不悅,試圖用威嚴掩飾恐懼:「神的力量不是用來表演雜技的。」
「就算不表演完整的飛。」西裝男冷笑著立刻質疑,「至也翔一下吧?還是說,那對漂亮的翅膀只是裝飾品?」
就在氣氛變得張時,卻是江夙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而和,仿佛一縷清風吹散了火場上的濃煙。
「各位,不管是不是真的神明,我們都被困在這,與其現在斗,不如先想辦法了解更多信息,增加生存幾率。」
他說話笑瞇瞇的,舉止優雅,漂亮得像古畫上的旗袍人,讓不人一時看呆了。
「呦,看來已經有信徒了。」西裝男怪氣,「你在故意包庇這個騙子嗎?」
江夙無辜攤手:「我只是在保護可能對我們有用的資源,如果真有某種特殊能力,哪怕不是神明,也值得拉攏而非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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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ash;mdash;「如果」、「可能」。
江夙顯然還不相信我的份,但選擇了暫時的合作。
這既是威脅也是機會。
「神明不需要保護。」我輕聲道,側的雙手攥,指甲陷掌心帶來一陣刺痛,背后的雙翅卻輕松抖,「但我欣賞智慧的凡人,所以我將賜下神啟mdash;mdash;」
「『人』是『人』,『客人』是『客人』。」
「該被喂飽的是『人』,食的是『人』。」
「而有些『客人』,要為食。」
【家規四:餐廳里的食只夠一個人吃飽】
【家規五:有些食不會是客人】
【家規六:人人都該食】
4
一片死寂。
眾人四目相對,空氣似乎凝固了。
那個穿格子衫的胖男人也停下咀嚼,角殘留的呈現出不自然的暗紅。
他緩慢抬頭,眼神與我對上的瞬間,我到脊背一陣發涼。
仿佛被冰冷的手指從脊椎一路劃到尾骨。
「什麼『該被喂飽的是人』?我們不都是人嗎?」細微的恐懼切割開空氣,西裝男的聲音有些發,「你到底在暗示什麼!」
在這個「家」里,真正的「人」其實是那些不可知的存在。
而我們只是被「請」進來的「客人」。
mdash;mdash;但這都是我的猜測。
我不再開口,繼續保持著疏離與旁觀的神態,將翅膀收攏在后。
「按神明大人的提示。」江夙思索著,黑眸掃過餐桌旁的每個人,「這里有人hellip;hellip;不是人,它需要被喂食人才能滿足,才能讓我們離開?」
眾人的目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又開始大口進食的胖男人。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用食的過程中,對周圍的談話充耳不聞。
「這太荒謬了!」西裝男猛地拍桌而起,「聽聽你們在說什麼!世上怎麼可能存在那種鬼怪?!」
「冷靜點,西裝仔,我們都被莫名其妙抓到這里了,如果不是鬼怪,誰能做得到這種事?」紋男冷笑,下顎微微繃,「而且在我之前的房間,也是有人死了才開門的hellip;hellip;」
餐廳里的氣氛頓時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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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人本能地挪開座椅,拉開彼此的距離。
有人甚至抓起了桌上的餐刀和餐叉,神警惕。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視線集中在胖男人上。
胖男人終于作僵地抬起頭,腮幫子里全是食,鼓得像是青蛙。
他又咽下一大口,眼中卻沒有常人進食時的那種滿足。
而更像是,在生吞。
「你們干嘛都看著我?」他含混不清地說,「這的食很好吃,你們為什麼不吃?」
水手服生咽了口唾沫,聲說,「因為、因為這可能是人啊。」
胖男人笑了,那笑容在他油膩的臉上顯得極為扭曲:「別開玩笑了,這明明就是正常的食,看,煲湯、排、燉菜hellip;hellip;有什麼問題?」
他說著,又手去抓桌上的一塊大,從他指間滴落。
小王在我邊哆哆嗦嗦:「神、神明大人,求您指引我們,他是不是hellip;hellip;是不是就是hellip;hellip;」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但眾人的目還是都賴在我上。
就像在等待田徑比賽前的那最后一聲信號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