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深吸一口氣,道:「它求的不僅是食,還有混與恐懼。」
下一秒,胖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捂著嚨,臉漲紅,似乎被什麼噎住了。
可那咳嗽聲怎麼聽怎麼詭異,仿佛無數人在他間一齊哀嚎。
「幫幫我!」胖男人掙扎著說,嗓音卻變得異常沙啞,「水!給我水!」
離他最近的水手服生猶豫了,但在習慣的善良驅使下,還是遞去一杯水。
而胖男人一把抓過,卻沒有喝下,而是直接潑在了自己臉上。
清澈的水流過他的臉,帶下一層薄薄的hellip;hellip;皮。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中,那張人臉像蠟一樣融化,出下面灰敗皮和無數瞳孔。
「媽的!」西裝男拼命向后退去,結果被自己的椅子絆倒,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胖男人mdash;mdash;或者說,那個鬼怪mdash;mdash;咧一笑,出滿口尖銳的牙:「了!我了!了!」
那聲音就像幾百上千只蟑螂同時在木地板上爬行,骨悚然。
跟著它出一只手mdash;mdash;不,那不是手,而是一團蠕的須!一把纏住離它最近的水手服生!
「不要!放開我!救救我!!」
孩尖著掙扎,卻被輕易拖過桌面。
鬼怪的下像蛇一樣臼,張開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出深不見底的嚨。
將水手服生整個上半一下塞口中,咀嚼聲和骨骼斷裂的脆響織在一起。
我的雙膝已經發,胃部劇烈收,卻用指甲掐掌心強迫自己一不。
而其他人要麼放聲尖,要麼連滾帶爬,拼命遠離餐桌。
酸臭的尿味頃刻彌漫,宛若一場失控的瘟疫。
鬼怪吃完人,抹了抹邊的沫:「啊,好吃!好吃!但還不夠,得吃飽才行!我還沒吃飽!」
它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我上,黏稠的口水與一塊涌出:「你hellip;hellip;有翅膀的,你聞起來不太一樣,更香甜hellip;hellip;」
而我已經發不出聲音。
恐懼如水涌來,幾乎將我淹沒。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在這之前連殺都沒見過,此刻沒昏過去就已經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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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肆!惡魔!你、你敢神明!」一旁的小王卻戲太深。
鬼怪發出刺耳的笑聲:「神明?哈哈哈哈!這個地方沒有神,只有規則和食!而hellip;hellip;看起來特別可口!」
說著,它飛快近我,粘從它松弛的角滴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江夙猛然抓起一把餐刀,刺向附近運服男子的后頸。
「呃啊啊啊啊!」運服男子慘一聲,倒在泊中。
江夙扯住他的頭發,將他猛地踹向鬼怪:「吃這個!健的更有嚼勁!」
鬼怪愣了一下,旋即發出滿意的咕嚕,須卷住不斷搐的男子。
「不!不要mdash;mdash;啊!」男子拼命掙扎,手指在地面上留下長長的抓痕,但在鬼怪的力量面前猶如螻蟻。
男子的頭顱被咬碎一半,漿被鬼怪吮吸著,咀嚼著,發出滿足的。
而江夙的行為儼然打破了剩余人最后一層底線。
頃刻間,自相殘殺,獻祭同胞。
裹著紫紅頭巾的人被紋男一刀刺穿嚨,噴涌的鮮濺到白餐布。
西裝男砸碎酒瓶,將尖銳的玻璃扎進了子的眼眶,尖聲刺破耳hellip;hellip;
餐廳變角斗場,而我一不地站在那,無視四周慘烈的廝殺,心臟幾乎停跳。
在求生和恐懼下,所有人都瘋了,我卻不能表現出毫慌懼。
隨著一個又一個「食」被投喂給鬼怪,它的型無限膨脹,肚子上溢出的很快塌了旁邊的木質桌椅。
最后干脆像融化的蠟燭一樣,變一灘惡臭的黑,滲地板的隙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餐廳另一側的墻壁緩緩分開,出一個新的通道。
用餐完畢。
5
跡滲進連接兩個房間的走廊,腥臭味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
在我后,是因為負傷而紛雜踉蹌的腳步聲mdash;mdash;
經過方才的屠殺,只有江夙、小王、紋男、西裝男和一個穿著藍工人服的大叔活了下來。
除我以外,沒有一個逃過被「投喂」的命運。
他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神,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強大。
不知道傷害我,會不會發比那鬼怪更可怖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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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未知帶來的恐懼,暫時為了我的護符。
一路沉默,又來到走廊盡頭,卻見這次遮擋不再是木門或石門,而是一塊布簾。
布簾之上,鮮紅的線繡著一對碩大無比、姿態親昵的鴛鴦。
而鴛鴦圖案下方,是同樣用紅線繡出的幾行文字:
【客人好,請到我家的臥室做客】
【家規七:夢與夢者當共存】
【家規八:如果寶寶做了噩夢,不要醒】
【家規九:爸爸媽媽應該同時睡在一張床上】
【家規十:止在家中出聲詢問「有人嗎?」】
這幾條家規乍一看簡單,甚至還有些溫馨。
開布簾,卻見「臥室」大到超乎想象。
與其說是臥室,不如說這更像是一個小型宮殿。
穹頂高聳,繪制著面容模糊不清的天使壁畫,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無比的床鋪,鋪著華麗的綢床單和厚厚的羽絨被,目測足夠躺下十幾個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