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別人去腦補,往往比我自己編造更有說服力。
「你們懂什麼!」果然,等小王終于撿起他的眼鏡,立刻漲紅著臉反駁,「真正的神才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出乎預料的,江夙也開口替我說話了:「只是來觀察這場游戲的mdash;mdash;作為神明,可以選擇幫助我們,自然也可以選擇袖手旁觀。」
聞言,殷的表明顯有些不高興,似乎不喜歡江夙維護我,再次掃了眼上空。
接著賭氣般甩開被稱作「雷哥哥」的黑勁裝男的手,湊到江夙面前,「江哥哥你了吧?我這有好多好吃的呢,你喜歡吃牛巧克力嗎?」
雷哥頓時沉下臉,空著的手攥拳:「殷,那是我們的資,憑什麼分給他一個外人?」
「憑本小姐樂意!」殷噘,做了個鬼臉,「而且要不是我,哪贏得來這些資?分一點給這個漂亮哥哥怎麼了嘛!」
江夙也挑起眉梢,「你怎麼知道我姓江?」
殷頓了一下,然后甜甜一笑:「看你氣質猜的,我的第六很準吧?」
6
據殷的第六,要在這個「臥室」生存的方法很簡單:
關燈就是天黑,天黑必須躺下睡覺,床上必須且只能躺兩個人,直到天亮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能睜開眼睛。
換句話說,關燈不躺下,死。
床上多于或于兩人,死。
睡覺期間睜眼,死。
除此之外最關鍵的要求是,所有人都必須睡覺,但不能所有人都睡著。
如果所有人都睡著,那麼所有人都會死,因而必須有至一人整晚閉眼但保持清醒。
如此一共度過七個夜晚,下一個新房間的門就會打開。
這樣復雜的生存條件,一般人絕對不可能立刻想全。
可殷就像手握某種參考答案,只要向上看一眼,即便不理解【家規】的背后邏輯也能速通。
「你們聽著,這里不需要什麼神明,更不需要新的領導者。」雷哥刻意瞥了我一眼,「我和殷已經制定好了值班表,如果你們想活命,就按我們的方式來。」
沒人有異議。
即使是一直對我忠心耿耿的小王,此刻也只默默地站在我后,不敢出聲。
畢竟在這個詭異的地方,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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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燈跟著閃爍了幾下,發出微弱的「滋滋」聲,像某種警告。
「要開始了!」紅耳釘男催促,「快,每個人找一個地方躺下,燈一滅,立刻閉上眼睛,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睜眼!」
眾人迅速行起來,是一個沙發上就了五個男人,我干脆直接原地躺下。
很快,燈再次閃爍,然后徹底熄滅。
臥室陷黑暗。
今晚睡在床上的兩個人是黑勁裝男和殷。
而第一夜「值班」的人是西裝男、工人大叔和皮寸頭男。
他們雖然躺著,但必須保持清醒,以防所有人都睡著的災難發生。
至于其余人可以選擇真的睡著,但如果實在不信任他人,也可以裝睡。
此刻,我躺在冰冷的地上,閉上眼睛,強忍著翅膀被在下的不適。
周圍是其他人的呼吸聲和床墊輕微的響。
然后,我聽到了它mdash;mdash;
某種生在黑暗中移的聲音。
像是漉漉的手在地板上蠕,伴隨著低沉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呼吸聲。
有什麼東西在房間里游走,檢查著每一個「睡著」的客人。
我強迫自己保持呼吸均勻,不讓恐懼顯。
而那東西似乎能知恐懼。
只聽遠有人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接著就是布料劇烈和被生生抑的驚。
拖拽聲猛地發。
然后歸于寂靜。
mdash;mdash;有誰已經喪命了。
幾秒后,那東西繼續在房間里巡視,直到,來到我的邊。
我能覺到某種異常冷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裹挾著一種魚腥味。
仿佛在仔仔細細審視我的雙眼有沒有睜開哪怕一隙。
我的心跳加速,在耳邊轟鳴,但表面上依然強撐平靜。
神明不會恐懼,我欺騙自己,即使是假裝的神明。
宛若過了長長一個世紀,那東西終于離開,房間里再次只剩下呼吸聲。
而這夜晚漫長得仿佛永無盡頭,我維持著睡姿,翅膀被板地面得生疼。
hellip;hellip;
臥室燈漸亮,意味著終于天亮了。
我緩緩睜開眼,發現其余人陸續起,臉上都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
mdash;mdash;紋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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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昨晚那個不可知的鬼怪帶走了。
眾人彼此相看一眼,連一句憐憫的哀嘆都說不出。
殷從床上坐起,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唔hellip;hellip;睡得好香啊。」
仿佛昨晚只是在自己家的床上睡了一覺,而不是在一個充滿死亡威脅的詭異房間里度過。
「小懶豬,這世上沒有比你心更大的人了。」邊的雷哥輕笑,寵溺地幫梳理睡的頭發。
小王也從沙發上下來,恭敬地跪到我面前,「神明大人,您還好嗎?」
我垂眸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無恙。
事實上,我昨晚幾乎一夜未睡,現在手腳都麻了。
而那東西的魚腥臭氣仍在我鼻尖徘徊,隨著每次呼吸深肺部,如同被注濃稠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