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靜靜看著,看著葉梅回到船艙……」
陳天盯著我:「你是說,外星人?」
「不,我說的是——嫦娥。」
6
「我知道,你們搞航天的,大多都像葉梅一樣,信奉唯主義。
「所以就算你們找我來,也還是有意無意地,不想往嫦娥奔月的傳說上猜。
「但,你們終究還是找了我來。因為葉梅上發生的事,你們解釋不了。
「那你們不妨聽聽我的。
「史上最早記錄嫦娥奔月的,是商朝卦書《歸藏》。此后代代相傳,人人皆知嫦娥是個寬袖長襦的人。
「可《歸藏》記錄了嫦娥奔月,不代表嫦娥奔月就發生在《歸藏》書的商朝。
「遍布月背的『寒』字字形,遠比商朝的甲骨文古老得多。
「如果我們假設,嫦娥奔月真的發生了,而且發生在更古老的久遠歷史中。
「那麼當時奔月的嫦娥,就一定得是人類嗎?
「人類在時間長河中是極短命的種,甚至不如螞蟻古老。
「更何況,人類何以能奔月?現在最尖端的登月技,也只有區區幾個國家掌握,遑論古人。
「以前,我的這種論調被認為是瘋子。可現在,已經有三個航天員在月背出事了。
「葉梅的話,你們沒忘吧?」
陳天聲音抖:
「你是說,我們看到的,是嫦娥的原型?一個遠比人類更古老的,從地球到達了月球的古生?」
「或許……」
一個人突然闖進指揮室:
「陳指揮!葉梅……」
我和陳天的臉,同時煞白。
7
我終于見到了葉梅。
隔離室里,躺在病床上,不住息。
隔著玻璃,我聽不到的氣息。
只看到在外的半個肺部,激烈地收擴張。
另一半,已經腐爛變質,如的其他部分。
那張讓我魂牽夢縈了二十多年的可臉龐,此刻已分解大半。
普通人若是變這副樣子,早已死去。
可葉梅活著。
我幾近崩潰。
「這是怎麼回事!」
陳天沉默著搖頭。
他也不知道。
「……」
Advertisement
葉梅的眼睛轉向我。
還算完好的張了張,在說著什麼。
我撲到玻璃上:
「阿梅,你說什麼?我聽不到……陳天!我說我聽不到!打開門讓我進去!」
一群人過來拉住我。
混間,我看到葉梅說完了最后幾句話。
然后融化了。
一瞬間,就變了一攤組織,洇了病床。
仿佛那里從來沒有過一個人。
我癱坐在地。
從小到大,我只有一個人。
福利院里,是保護我的姐姐。
年后,是滋養我的人。
現在我才明白,還是養育我的媽媽。
用的堅強,給了我這個懦弱的孤兒完整的人生。
可我卻讓迎來了這樣慘烈的死亡。
良久,陳天走過來,低聲說房間里有錄音設備,葉梅的言已經導出了。
耳,仍是那古怪的聲音,像一邊嘔吐一邊說話。
我終于明白。
那是口腔組織融化后的組織,嗆在嚨里的緣故。
【阿竹,我好痛。】
【我快死了,我很開心。】
【你離開這里,不要再回來,更不能去月背。】
【不要相信陳天。】
8
聽完最后一句,我死死盯著陳天。
陳天面坦然。
「你們肯定還要再登陸月背吧?」
「當然,劉軒和方楚生死未卜,我不會放棄他們。更何況,無論你的猜測對不對,為了全人類,我也不能放任月背的東西不管。」
「好,下一次,讓我去。」
「你去?葉梅說……」
陳天有些意外。
「葉梅說讓我不要去,讓我不要相信你。
「但我太了解葉梅了,會在極數況下騙人,比如,想要保護我的時候。
「所以我會相信你,我也會去月背。
「我在這世上沒有牽掛了,我只想搞清楚葉梅為何而死,如果可能的話,為葉梅報仇。
「這對你們也是有好的。月背這麼危險,多損失一個培養多年的航天員,不如損失我一個無業游民。」
9
十天的集訓練后,我踏上了嫦娥八號。
「艙作已經盡可能簡化了,我們也會遠程輔助你控,你只要克服生理不適即可。」
「好。」
「你天賦很高,等你回來,我會幫你爭取個名額試試。」
Advertisement
我笑了,指了指頭上的月亮:
「別鬧了,我只是個沉迷神話傳說的廢——這麼想應該會比較好吧?」
陳天臉復雜,嘆了口氣:
「好運。」
七十六小時后,我功降落到了月背。
艙門還沒開,陳天焦急的聲音響起:
「等等,先別出艙!」
「怎麼,外面有東西?」
「對……但是……總之你別。」
我啟了艙門。
有東西?
我找的就是它!
艙門緩緩打開。
眼前的「東西」卻讓我愣在原地。
「劉軒?方楚?」
10
不……
我立刻意識到,眼前的兩人不對勁。
他們的宇航服無比完整,本該明的面罩,現在只剩一團黑。
面罩后面,是劉軒和方楚嗎?
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胡思想間,「方楚」了。
它側,向后指了指。
是那個山。
意思很明確,讓我進去。
陳天:「別去!兩人都有問題……」
我打斷他:「你忘了這次行的目的嗎?別忘了,我的安全無關要。」
陳天沉默了。
我踏出艙門,在劉軒方楚的帶領下,走向山。
口很小,需要側進去。
即便隔著厚厚的宇航服,我仍覺到不對勁。
山材質看著像巖石,但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