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差點兒忘了,說明不記得被王妃訓斥的事。難道那是夢?
詹王妃走進殿,一眼便瞧見山花懷中的裳:「淋了沒有?」
山花把裳展開,王妃掃了一眼:「嗯,搭在凳上吧,你先退下。」
這一回,我和山花沒被罰跪挨罵。寢殿只余我與王妃兩人。
我拾起木梳,忽然道:「本宮乏了,傍晚不去給王上奉茶,你去。」
就連這句話也分毫未差,若說先前的一切是夢,未免太巧。
直到此刻,我終于能夠篤定:我重生了。
似乎,只有我重生了。
有幸重生一遭,當然要對那怪敬而遠之。
我沒有應下詹王妃的吩咐,而是趕忙跪在地上:
「奴婢收到家書,娘親罹患急病,懇請娘娘放奴婢歸鄉。」
「家書?」詹王妃轉過,「在哪兒?給本宮瞧瞧。」
我神一凜:宮婢的家書,能有什麼好瞧?
詹王妃不耐地起踱步:「關山月,你的家書呢?」
搭在凳上的裳半垂在地。
甚至有幾步踩到它,卻不在意。
先前舍不得這裳淋雨,為何現在卻毫不惜?
我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想:
詹王妃在意的并不是裳。
在意的,是有沒有人記得去收這件裳。
記得去收裳的人,可能是留有先前罰記憶的人。
換而言之,在意的,是有沒有人會記得上個七月十六的事。
我試探道:「娘娘,您是不是也——」
也循環了?
電石火之間,詹王妃驚慌失措地撲上來。
雙手捂住我的,朝我搖頭,示意我噤聲。
怪異的是,窗外,明明沒有任何人走過。
詹王妃拾起桌上的一本書,提筆在書圈字。
「你看見了,對不對?
「別出聲,他能聽見千里之外。
「救救我!這是我的第三次循環!」
詹王妃運筆如飛。
書頁嘩啦啦地翻,拼湊起詭譎的經歷:
第一次循環,詹王妃殿奉茶,看見了王上的,死在了他手上。
第二次循環,詹王妃讓我奉茶,我一去不回。驚懼不已,召生母宮。
關門窗,將此事告知,求生母帶自己出宮。但生母只覺得在胡言語。
當夜三更,不敢睡,不料卻看見麻麻的蟲鉆殿,啃食了所有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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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循環,詹王妃發現我收好了昨日忘收的裳,提出離宮,懷疑我進循環。
但有手眼通天的怪在暗監看,不敢貿然相問,于是想到向我索要家書。
如果我拿不出家書,那就能斷定,我是急著出宮,臨時編出了一套謊話。
詹王妃寫道:【宮中全是人,讓你舍命扯謊也要離宮的原因,一定是他。】
他就是王上,盤踞著數萬只蠕蟲,會在鉆人里產卵的怪。
我提起筆:【娘娘推斷『它能聽見千里之外』,是因為第二次循環發生的事?】
的筆略有停頓:【上個循環,我在室向娘親求助,但還是遭它毒手。】
我沉片刻:【或許不是它能耳聽千里,而是有鬼報信呢?】
蠕蟲能夠披著人皮喬裝王上,或許也能喬裝其他人。
詹王妃寫:【這次循環,你有什麼打算?】
我提起筆,在書上圈了一個字:
【逃。】
第二次循環,我們要逃。
但出逃功的前提是,沒有人通風報信。
所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明春巢宮有無鬼。
我想好查驗鬼的計策,圈起給詹王妃過目。
昏黃燭火搖曳,我與的眼中,都燒起兩團火來。
提筆手酸,我松筋骨,不慎打翻了墨盤。
墨濺在詹王妃的袍上,大發雷霆,前去沐浴更。
浴池白霧氤氳,蹲在屏風后舀水的間隙,我的思緒飄渺起來。
小時候,山上蚊蟲多。我師傅教我,搗毀蟲要用火燒,用水淹。
人的像蟲的巢,朝里頭灌水,寄宿人的蟲子就會爬出。
就算那些蟲通水,被掏空的人皮也會水灌得鼓脹起來。
保險起見,我們兩個要先自證清白,才能放心地合作。
詹王妃臨時后悔,在我手心寫道:【你不會伺機殺了本宮吧?】
我哭笑不得:您溺死在此,奴婢能活著走出春巢宮?
的雙頰因尷尬而泛紅,猛地扎進水里,水濺了我一。
氣泡接連往上冒,我知道撐不住了,手按住的頭以防上浮。
劇烈地掙扎起來,但我沒有心慈手,數過時間后,再將拉起來。
詹王妃嘔了一攤水,幾乎要把五臟六腑咳出來,我上前替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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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咳.....」
瞪我,我趕忙蘸水在磚上寫字:
【現在可不是娘娘發火的時候。】
確認七竅都無蠕蟲爬出后,我如法炮制,自證清白。
我渾濡形容狼狽,詹王妃抓來一件袍子:「拿去。」
我用它抹臉,氣得跳腳:「那是賞給你穿的,值五十金!」
五十金!我的好庸俗且專一——錢。聞言便把它疊起,收拾妥當。
該驗鬼了。我看向,朗聲道:「娘娘的耳環可是在沐浴時丟的?」
詹王妃將耳環摘下,藏在下的外袍中,披上新的外袍:「是。」
我心領神會,即刻推門而出,所有人都過來:
「娘娘在沐浴時丟了耳環,都來進來找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