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似的街景飛快地從我們側掠過。
三刻鐘后，王上就會發現春巢宮的王妃、世子與一位婢不知所終。
在它派人出宮搜查之前，我們要逃得越遠越好。
兩天之抵達王城邊界，一月之逃出滇南，帶著財去新的地方生活。
不知疲倦地策馬奔騰數個時辰，離滇南王宮已很遠了。
深夜，七月十六日的一切應已落下帷幕。常宴蒙面下馬，向更夫詢問時辰。
淳樸的男人爽朗道：「這麼巧咧？正正好要到三更！」
有云飄過，遮蔽月，周遭陷一片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好似墜深淵。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耳邊響起近似金屬般的鳴。
「邦！——」
這是打更人的第一聲，一聲代表的就是一更。
「邦！——」
我們三人人屏息凝神，站在黑暗之中聆聽。
「邦！——」
與最后一聲梆子聲響起的，是詹王妃的尖。
鉆心的疼從腳面襲來。
更夫驚慌失措：「啥玩意兒？啥鉆進俺領咧！」
是它，它沒有放過我們！
細小足從我上窸窸窣窣地爬過，冷汗在瞬間沁出。
疼。我大張著，無法出聲。
黏稠的黑夜，死一般的寂靜里，死亡的尖刀已懸在每個人頭上。
蠕蟲在咽與鼻腔瘋狂地蠕與分泌黏。
我息著，到許多滾圓的珠子正從我緩緩地隆起的腹部涌出，是卵嗎？
我了它們繁衍的溫床！
好疼，好疼！為什麼？我們已逃出王宮，遠離了那只怪，為什麼它還能追來！
難道它能掌控的范圍不止是滇南王宮。
王城，也是王上的囊中之，甚至，整個滇南，都會淪陷于一片蟲之中。
就算逃得再快，也沒辦法離它的掌控嗎？
足足三次，王上都沒讓我們活到七月十七，它是在害怕七月十七的到來嗎？
七月十七日這一天，究竟藏了什麼樣的？
下次重生，我不再逃了，我要設法規避那場大火，讓所有人活到第二天！
我要找到它的，我要改變任它宰割的局面，我要——
我睜開了眼睛。
4.第四次循環·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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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半敞著，臨窗的架上掛著桃的裳。
爛漫日在昂貴的料上輾轉。
我開門簾出去，半瞇著眼觀察太的高度。
正午，晨雨打的裳已被曬干。
我出手，向在小院飲茶的詹王妃與常宴比手勢。
四。是我的第四次循環了。
照例把其余人打發走，我們仨在偏殿頭，關上門窗。
詹王妃與常宴的臉相當差。
目絕，喃喃道：「沒有法子了，咱們逃不出去了......」
常宴捻了香，在爐中，久久地不言。
我屈指敲敲桌：「別這麼喪氣。出逃雖然失敗，但也提供了有效信息。」
詹王妃語氣懨懨：「第一，逃出王宮不能活。」
常宴道：「第二，它沒有提前阻攔我們，說明封窗確實能阻隔它探聽信息。」
我道：「既然逃避不了，只能迎難而上了。」
詹王妃喪眉耷眼，倚在我肩頭：「怎麼個迎難而上？去庫房取驅蟲草它？」
我被逗笑了：「好吧，如果娘娘有那個膽量。」
常宴手把詹王妃從我上扯下來，拉開凳子挨著我坐下：「你有什麼打算？」
我把自己在瀕死前的想法大致地陳述了一遍。
我道：「所以，這次循環的主要目的，就是規避那場大火，活到七月十七日。」
常宴道：「我有同，它在害怕七月十七的到來。」
詹王妃起踱步：「好吧。看來我又要侍寢了。既然躲不過，不如咱們......」
我道：「不如咱們干一票大的，把能解開的謎團全解開。」
這次循環，我們的目標有三個。
第一個，是規避火災，活過七月十六日。
第二個，是查明縱火的元兇。
第三個，是深虎口，盡可能增加對那只怪的了解。
我還記得春巢宮走水的那一夜。
自己明明是清醒著的，卻忽然困倦乏力起來。
我推測，失火那夜的形是這樣的：
詹王妃侍寢后佯裝昏睡，隨后有人點了迷香。
此人封死門窗放火，其余人昏死在火中，全軍覆沒。
詹王妃道：「會不會是王上做的？」
又一拍大：「不對，它想弄死我們幾個，就是指頭的事，放火做甚！」
我豎起大拇指：「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學會舉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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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宴道：「那可疑的人就是許王后為首的那幫嬪妃，還有展昭與展越兩名常侍了。」
我們打算兵分三路：
詹王妃照例侍寢；
我躲藏在寢宮，探看殿況；
常宴功夫不錯，躲在檐上的視野盲區，觀察縱火者。
我們三人，正好一個侍寢，一個守殿外，一個守殿。
只是，還差一個人，一個能在春巢宮外監視外來者的人。
山花沒有功夫傍，讓潛伏在外，實屬強人所難。
我遲疑片刻，在展昭與展越之中，選擇了展昭。
若他是兇手，被外派后，折回來縱火的難度會增大。
若他不是兇手，那選他去監視，正好沒錯。
至于為何選他，而不是展越。
或許是......出于某種直覺。
找上展昭時，他正在裁剪院灌木多余的枝葉。
他形頎長，側臉英。
夕坐在他肩頭，整個人陷的余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