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我能夠在今夜找到一切的答案。
回到府上，董慕正在同一位巫醫咬耳朵。
見我們來了，他笑笑：「你倆去哪兒，這麼晚才回。」
「隨便逛逛，就這時候了。喏，路上摘的。」
我把花塞給他，向巫醫行禮：「大人來此做什麼？」
「孩子足月了，夫人尚未臨盆，他來請我一敘。」
我盯著董慕看了半晌，輕著隆起的小腹道：
「我腰酸，你們先聊著吧，我回屋躺一躺。」
崔繡繡黏上來：「我也回房歇息一會兒。」
躺到董慕睡下，我就該手了。
4
【第二日·夜】
亥時定，董村極靜。
董璟支開了董祖，邀他去前廳聊一聊村中相關事宜。
我踩著崔繡繡的肩上墻，崔繡繡靈巧地攀過墻，向我張開雙臂。
我跳下去，穩穩地接住我。我稱贊：「厲害呀繡繡，深藏不。」
似乎沒有聽出我語氣中的試探，老實地向我解釋：「是掏鳥蛋學的。」
好吧。這解釋還算合理。
我帶著避開家仆，貓著腰行進。
值夜的家仆雖多，但大多神怠惰。
宅邸雖大，但書房并不難找。
書房前站著兩個昏昏睡的家仆。
崔繡繡是活人，比活尸靈敏。
我示意先扼住一尸的咽，輕手輕腳地走到此人后，死死掐住他。
這活尸后知后覺地發出嗚咽聲，他的同伴被他吸引住目。
我行遲緩地繞后靠近他的同伴，抬手扣住他臉頰。
噠噠，黏糊糊，尸流出的膿散發著惡臭。
我心里發狠，另一只手死扣住他下，兩手反向一扭，咔嗒。
這個活尸被我卸去下，我團了帕子塞他的，綁起來，丟進樹叢。
我轉頭想幫崔繡繡，誰知手上拎了條手臂，驚恐道：
「我太害怕，所以死命拽，這、這是他自己斷掉的......」
......是我多慮了。
我如法炮制，把已被崔繡繡堵住的活尸丟進樹叢。
我安：「沒事了。你去墻躲著，幫我風。」
「念慈姐姐，你答應我，你不要死，你要活著見我，好不好？」
「我早就死翹翹了，活著見你才是有鬼。祖宗，快走吧。」
「給你。」取下掛在脖間的符，塞在我懷里，「必須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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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囫圇應下，從懷中掏出兩枚紙團，塞在耳中。
如此便聽不著趕尸鈴的鈴聲了。
我翻窗進了書房。
書房三壁立著極高的書架，上頭擺滿書冊和竹簡。
正中沒有多余的飾，僅有一副桌椅擺在房間的正中央。
看到這副擺設，我的第一反應是翻閱量過大，第二反應是此不適合藏。
既然藏書的數量大，那為了方便董祖尋找書冊，一定會對書目進行分類整理。
我在這三座巨大的書架前繞了一圈，認定朝北的那座就是載著相關書冊的書架。
記載村史、族譜、神明姻親等重要信息的書冊，應會放在他能翻找到的地方。
董祖是個十歲的孩子，他的高只到人腰部，我要找他能平視的那幾行。
《右臺先館筆記》《備急千金要方》《西樵野記》......《董氏錄目》！
把《董氏錄目》納懷中，我又跪在地上找與溪神神相關的書冊。
月清輝潑灑房中，桌椅的影子被拉得斜長。
書架上留下了一道半人高的影，看起來相當違和。
我繞著這副桌椅走一圈，大著膽子坐在了椅子上，桌高剛好。
我是人，董祖是孩子，我坐下卻剛好，這不合理。
這椅子不是給他坐的？
難道它底下藏了神明機關？
我掀開地毯，企圖找到蛛馬跡。
暗門，沒有。機關，沒有。
總之什麼都沒有，實在是奇也怪哉。
我結束探索，重返書架前，將一本無名書冊納收懷中。
就在此刻，外頭響起三聲脆生生的狗。
我想從窗口出去，豈料已有人影出現在門口，來不及了！
董祖是活尸嗎？為何能走得這樣快！
我費力地著書架子往上爬，強撐著自己，勉強坐在最頂上。
董祖背著進來，門緩緩闔上。
月被漆木門隔絕，室一片昏暗。
他沒有點燈，而是坐在了椅上。
我想屏住呼吸，才發現自己沒有呼吸。
得益于書房毫無遮掩的結構，他只環視了四周，便收回目，沒有抬頭。
他坐在椅上，晃著，夠不著地面。
「你多慮了，沒人進來。他們都笨得很。」
一陣的笑聲過后，室響起尖細的聲：
「哥哥才笨呢，聰明點好不好？那個活人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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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祖被附了？被奪舍了？還是他神上不正常了？
「你著什麼急？遲早會死的，在下人面前嚷嚷。」
「他們又瞧不著我......哥哥，汗滴我眼睛了！疼！」
不知在何的孩喚起來，董祖褪下了。
他將自己剝得幾乎，全只穿一條。
我看見了一張孩的臉。
董祖的背上生了一對眼睛、一個扁鼻和一張。
或者說，他的背是一張扁平的臉，這張臉是顛倒的！
怪不得那時，他分明背對著我，卻能準地側躲過。
他背上的這張臉，或許已過薄衫的料，在冷地注視我。
董祖背上的那張臉叨著「好疼好疼」，雙眼閉著，我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