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神緩緩靠近。
記憶飛快掠過。
我想起記載董村歷史的那一頁薄紙。
——董村有上百年的歷史,百年前,一名董姓男子帶著妻子來山間定居。
——男人捕魚,子織布。二人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琴瑟和鳴,日子清貧幸福。
——而后七八十年,漸漸地,從這一戶人家開始,繁衍出數千人的村落,以捕魚為生。
第一個蹊蹺的地方,是故事的開頭。
一男一居山中,如何繁衍至有數千人的村落?
是倫。董村的壯大,是從倫產子開始的。
關系正常的一男一,為何要去山上居?
還是倫。董村的誕生,也是從倫產子開始的。
近親相不為世俗所容,合誕下的畸胎,會被視為不祥之兆。
在最初十幾年間,董村自給自足,是因為那些畸胎只能匿于山間。
經過數代更替,村人之間的緣關系開始疏遠,胎兒逐漸正常。
接著,有其他村的子逃荒而來。
新鮮的涌,董村的男人和無緣關系的子結合。
誕下的子,更加正常了。
只是緣關系錯綜復雜,偶爾還會有誕下畸胎的況發生。
譬如董祖。他誕生于十年前,是董村的最后一個畸胎。
——其間,董村人開始供奉村子桃源神,帶著三畜生與紙扎新娘,向他祈福。
——好景不長,天象異變,耕地無收,溪水污濁混沌,無魚可捕,董村遭遇荒。
——十年前,董村村長開始請求溪神結親,溪神應下這門親事,贈與了奇魚。
——同年,第一位落花出現,雙喜臨門,董村人遂開始與神聯姻。
第二個蹊蹺的地方,是故事的過程。
前期祭拜桃源神,祭品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到了后期,所有與神相關的儀式祭品,卻再不提起。
這種含糊其詞的態度,恰恰說明,其實撰寫此書的人也知道,祭品的準備上不了臺面,只是此人用春秋筆法蓋過去了。
——奉神的祭逐漸為主辦親事的職業,部分規矩改變,稱謂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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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數百年的不懈努力,董村男丁興旺,發展勢頭正盛。
第三個蹊蹺的地方,是故事的結尾。
努力這個詞聽起來很悅耳,可事的原貌并不是那樣。
十年前,村里已在傳是風水旺男,人們生的嬰全都早夭。
就算只有男嬰能活,那村中也應該會有十年前誕生的,姓董的人,可并沒有。
董村中的所有人,似乎在十年前,間同嬰、一起消失,連都沒剩下。
與此同時,在董祖之后出生的男孩,再沒有出現過畸變的況。
這太巧了。比起用概率解釋這一切,我更愿意相信是人為。
董村的男人,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呢?
思及此,我看向外。
神正要穿過這一片林。
他不再胡作非為,似乎找到了目標。
他是來找我的,我有強烈的預,他就是來找我的。
我還在整理這一團麻,企圖厘清這只神的來歷。
有果必有因,找到因,才能化解果。
董祖打斷我:「你說你早該知道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道:「你有一個姐姐?」
「是,董招娣。」董祖道,「出生后就死了。我從未見過。」
「沒有死。」我推著董祖走到口,「看,董招娣來了。」
「你在胡說什麼?」他妹妹大,「我姐姐怎可能......」
我打斷:「我知道真相了——給你講個故事吧。」
「咱們很快就要被他殺了,你還有時間講故事!」
「時間很充裕。」我道,「弒神其實很簡單。」
「怎麼殺他?凡人怎麼可能殺死神明!」
「聽完你就會明白了。」
董祖很焦躁,想要即刻轉移陣地,董璟索擒住他的雙臂。
「董璟,你是蘇念慈養的狗嗎?」董祖口不擇言,「你就這麼聽話?」
董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撕下兩塊布料,堵住了董祖和他妹妹的。
我拍了拍側的空地,示意董璟坐在這里。
我清了清嗓子:
「那麼,故事開始了。
「百年前,一對男倫相,被迫居山間,誕下許多子。
「因為與世隔絕,因而子輩繼續倫相,就這樣繁衍出一座董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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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董村遭遇荒,你娘生下了你姐姐董招娣,可能是個畸胎,也可能不是。
「要的是,家中又多了一張吃飯,還是孩,就算拉扯大了,也指不上。
「無奈之下,你娘或是你爹,也可能是他們一起,把你姐姐溺死在兒溪里。
「巧的是,翌日你爹在溪邊捕到一條奇魚,價值千金,可解燃眉之急。
「溺嬰一事被人窺見,你爹便對外宣稱,是向溪神嫁,才得此饋贈。
「湘西有信仰神的傳統,落花的故事廣為流傳。因而與神結親并不稀罕。
「有人相信了這個說法,遂效仿之。結果瞎貓上死耗子,真你爹蒙中了。
「在兒溪溺死嬰的董村人,竟然都捕到了昂貴的魚。旁人眼紅,如法炮制。
「溺嬰并非善舉,虛偽的村人將其化為聯姻,謊稱嫁的是嬰人偶。
「但其實,那就是真嬰。不是村中的嬰早夭,是們被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