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下惡因,必然生出惡果。同年,你出生后,你父親溺亡,母親殉。
「同年,第一位落花出現了。落花從紙扎新娘,正式更替為死去的人。
「真是落致死嗎?我不得而知。但的死亡給董村的男人們以新的啟發。
「董村始于近親聯姻,脈不潔。眼下又疫橫行,不如把人全殺了。
「于是,在十年前,所有姓董的人,全都被屠戮殆盡。
「嫁來董村的人到底是外人,未必會守口如瓶,干脆也殺了。
「埋了這些人的尸,豈不是浪費?不如,就把們嫁給神吧。
「死人如何拜堂?無妨,本家的傳家寶是趕尸鈴。趕尸拜堂,就可以了。
「溪神顯靈,可神沒有。村人進查看,看見了有行房痕跡的尸和形似神像的石壁。
「此后,董村人相信溪神與神同時存在,不斷化改進與神結親的傳統。
「十年前你還小,掌鈴的應該不是你,是別人,你記事了,這鈴就歸原主。
「然后,你就了掌鈴的人。你年紀輕輕,被推上村長之位,竟無人反對。
「那是因為,其他人不想趕尸。他們知道這是惡事,就推給懵懂的孩。
「年的你是張白紙。以邪惡的筆繪制你,用謊言欺騙你,你就了今日的模樣。
「所以董村是這樣的:村人屠戮,年的沉轎給溪神,年老的趕尸給神。
「董村人越來越富,名氣越來越響,逃荒的人慕名前來,就嫁到董村來。
「這些異鄉來的人,若誕下嬰,就嫁與溪神。誕下男嬰,就留下養。
「等到人再生不出,或知曉真相,就殺了,嫁給神。
「然后繼續哄騙新的人進村婚。
「這是一條相當完整的致富鏈。」
董祖突然出聲:「是我娘。」
不知何時,董璟松開了他。
他和他妹妹扯出了堵的布料。
我道:「你說什麼?哪個是你娘?」
「我聽人說,第一個落致死的人,是我娘。
「我爹溺亡后,把我托付給董璟的爹,上任祭。
「后來絕食而亡,死在口。
「村人那時已將與神結親看得很重。說是落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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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歲的時候,上任祭取出我爹的,趕尸鈴。
「他把它給我,說這鈴是個寶,我爹沒用過它,他倒了第一個用它的人。
「因為他是祭,所以用這鈴鐺替村人趕新娘。如今我記事了,就將鈴鐺歸原主。
「那時我膽小,不想做這種事。但他說,如果我趕很多的尸給神,我娘就不會寂寞了。
「我開始學趕尸。誰家老婆死了,我就配合當時的祭,在宴后把尸趕到中。
「董村的風水旺男不旺,我沒有細究......因為我不生育,所以,我不在意。
「董村死了不嬰和人,其實我多能猜到,只是猜到了,我又能怎麼樣呢?
「董村開始越來越好,這與我的努力不開干系。三年后,上任祭逝世,董璟就任。
「董璟辦的第一場親事就是神親,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發現全村都是尸,包括我。
「我不想向外人求助,外人來了就會發現董村的這些事.....他們會毀了董村。
「沒有人告訴我要做什麼,我只能竭力維持現狀,只要再次取悅了神......」
「董祖。」我道,「你是一個特別的畸胎,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你娘溺死了董招娣,懷的第二胎也是孩,于是想給胎兒轉。
「湘西山水縱橫捭闔,所以巫蠱文化深遠,與生育也息息相關。
「你家的那些藏書,載著轉胎的方法,轉胎的本質是一種巫。
「就拿那本《備急千金要方》來說,卷二載著『轉為男法』。
「妊娠三月名始胎。當此之時,未有定儀,見而化。
「生男者,弓矢。生者,弄珠璣。
「子好,數視璧玉;子賢良,端坐清虛。是謂外象而者也。」
......
「所以,本該出生的不是你,是董青。
「你娘想化為男,但失敗了。
「我本以為你已無可救藥了。沒想到,你還會流淚。」
我走近他:「現在你知道,我為何說他是你姐姐了嗎?」
董祖的妹妹,董青放聲大哭:「哥哥,我、我們做壞事了......」
董祖咬著下,眼眶里盛滿了剔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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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是個人胚子,掉眼淚時,未免讓人疼惜。
他撲到我懷里,淚水把我的襟打。
董璟想拉開他,我遲疑了一下,僵地拍拍董祖后背。
他在我懷中啞聲道:「青青莫怕,他找的是我,殺我就好了。」
他雙肩抖,終于像個十歲的孩子,將恐懼訴之于口。
「你是被圈養的倀鬼。」我道,「你爹是起頭的那只惡虎。」
「溺死在溪里的董招娣是一顆種子,其他沉溪的孩子,像施下的。
「董招娣一出生便慘死,董村人又用祭神的法子去祭在那條溪.....」
「所以,董村飼養出一尊邪神。」我呢喃,「種惡因,得惡果。」
「屬于本家的惡報來了,董祖。
「你只能......付出代價。」
隨著我話音落下,一片影籠罩在口。
深紅的天空下,董招娣,不,邪神,他逆著而來。
他企圖進,但卻無法將龐大的自己塞進其中,只能在外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