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本也不棺材巷,但因為一條巷子都是賣祭祀喪葬用品的,大家就都這麼了。
巷子一側是一排高大茂的槐樹,遮住了大半線,爬滿青苔的青石板著冷。
巷口花圈店的瘦老板正在店門口扎花圈,五六的紙花簇擁著中間的‘奠’字,墻角還堆著幾十個寫著‘冥’字的白燈籠。
墻角有幾堆燃盡的紙錢,旁邊撒著點白飯,兩只可憐鬼圍在旁邊撿錢吃飯,白梨只當沒看到,繼續往里走。
“喵——”
一道黑影從槐樹上跳下,攀進白梨懷里,親昵地蹭著。
白梨抱著黑貓,朝巷子盡頭的三水齋走去。
天消失,青石板上的槐樹影綽綽,巷子里約有念經的聲音,涼風瑟瑟,說不出的詭異。
第2章 三水齋
三水齋,是阿婆離開前留給白梨的,說是喪葬祭祀用品店,但其實只賣些香燭紙錢,真正的生意,是茶館。
天黑,茶館開門。
只賣三道茶水,加了蓮心的綠茶,加了枸杞子的紅茶,還有一道冬雪春。
只接三種客人,不知來路和歸的魂,尚有執念的鬼和被鬼纏的人。
臨巷的鋪面不大,穿過側面掛著玉石風鈴的木門,是一方天井,天井里種著一棵桂花樹,樹下有一張圓石桌。
正是深秋時節,金的桂花落了滿地,鋪了一層金黃。
天井角落有一個半人高的石槽,養了幾尾魚,兩株睡蓮常開不敗。
四合小院,北側是臨巷的鋪面,東側是巷子盡頭的石墻,西側和南側是兩層木樓,檐下掛著花紋致的燈籠,隨都是綠植花卉,還有很多可的小裝飾,古樸溫馨。
黑貓從白梨懷中跳下,白梨回房換了寬松舒服的服,下樓的時候,一個穿著黑的年正半蹲在石桌旁,吃著油。
“你這倒霉的生日就快過去了,阿梨,趕來慶祝一下!”
年看上去十三四歲,容貌稚有朝氣,有點瘦,一雙黑眸異常明亮,細碎的頭發遮住一半眼睛,笑起來有一對尖尖虎牙。
“看你沒頭破流,缺胳膊地回來,今年這大兇之日過得還算順利嘛!”
白梨點頭,直接用手拿起蛋糕上的草莓扔進里,點頭道,“嗯,今年應該是魔法攻擊,沒什麼殺傷力。”
Advertisement
白梨翻了翻裝刀叉紙盤的袋子,“墨爺,蠟燭呢?”
“啊?蛋糕店老板沒給裝蠟燭嗎?”
白梨杵著下,看著年一陣翻找,草莓一顆顆往里送,原本造型好看的蛋糕,被生生薅得慘不忍睹。
年心虛地干笑兩聲,“沒事,咱家還能缺蠟燭?等著!”
說著,風一樣跑到鋪子里,手里攥了一蠟燭回來。
“來來來,點上許個愿!”
年說著就要把蠟燭往蛋糕上,白梨哭笑不得,“墨爺,你見誰家過生日點白蠟燭?”
賣祭祀喪葬用品的鋪子,只有白蠟燭。
年反應過來,立馬起,“阿梨你等我一會,我去買,買五六的蠟燭。”
“算了。”
白梨手抓住吳墨,拉著他坐下,了他的頭,把白蠟燭到了蛋糕上,“我的生日,不就是死亡倒計時嗎,白蠟燭也合適的。”
“不準這麼說!”
年把白蠟燭搶走,藏在后,氣鼓鼓地瞪著白梨,“婆婆這麼厲害,一定會找到辦法救你的!”
吳墨說著,劃了一火柴,閉上眼睛,小聲開口,“希阿梨健康平安,長命百歲。”
吳墨吹熄火柴,又劃了一,舉到白梨面前。
“阿梨,到你了。”
白梨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跳的火苗在白凈的臉上暈了一抹霞。
白梨在心里默默許愿——
希在我死前,能再見阿婆一面。
蛋糕白梨只吃了一小塊,剩下的都進了吳墨肚子,年吃相不好,半張臉都沾了油。
“墨爺,一會去巷口給那兩只可憐鬼燒一疊紙錢吧。”
吳墨哼唧一聲,“知道了。”
白梨坐在桂花樹下,泡了一壺茶,看著手機里下午存的照片。
照片年代久遠,很模糊,放大了全是五六的像素方塊,要拿遠一點才能勉強看清。
照片里一個穿著用五六碎布起來的長袍的人,披頭散發,兩手大張,高舉過頭頂,仰面天,臉上撲著灰白的,只有紅得滴,看上去不人不鬼。
除了一個端著托盤的小孩站在后,周圍都是跪在地上的人。
神姑婆的規矩,做法事時是絕不讓拍照的,看角度這照片應該是的,也不知道蘇微微是從哪兒找到的。
Advertisement
白梨12歲生日那天,阿婆不告而別,什麼話都沒留下。
看著照片,白梨心里甚至有點謝蘇微微,想阿婆了。
叮鈴——
玉石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白梨還以為是墨爺回來了,抬頭卻發現一團黑影站在木門旁。
“一路累了吧,坐吧,我給你沏茶。”
白梨說著站起來準備去拿茶,這才發現這團黑影腳下有影子。
這是人,不是鬼。
可這個點,三水齋怎麼可能有人來?
“你是?”
黑影往前邁了兩步,走到廊下,燈籠和的把他的影子映在鵝卵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