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長大一點,出去能找到活干了,弟弟妹妹去住校不需要人做飯了,就跟著爹媽一起出去打工。
“家里四個孩子,爹媽一人養一個,我這個姐姐養剩下那個。出去打工那兩年,我攢了點錢,打算報個夜校,多讀點書,學點技能。可讀這個夜校不僅要花錢,我還得辭掉燒烤店的那份活,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
“我爹讓我再等等,等我弟弟高中畢業出來掙錢了,家里擔子輕一點,就讓我去學。那會我弟弟已經高二了,績也不好,我想著也不差這一年半載的,就同意了。”
“高考結束,我弟就考了個三本,學費很貴,他自己也不愿意讀,想出去打工。我以為我熬出頭了,可我爹說,他是大兒子,以后老林家都要靠他,一定得讀書。”
林慧苦笑,“白老板,你看,要讀書才能有出息這個道理,他明明是知道的,”
林慧先等來的,是自己攢下要去讀夜校的錢,被親爹掏空拿走去給弟弟了三本大學的昂貴學費。
等來的是親媽不打招呼,就讓同村人帶著進廠打工,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掙來的錢是弟弟大學的生活費,妹妹高中的學費,幺弟的補課費。
最后等來的,是一門‘大家滿意’的婚事,讓嫁給一個家里開小超市的人,那個男人比大十多歲,先天腦積水,腦袋比正常人大一圈,智商和三四歲的孩子差不多,需要人伺候。
“20萬彩禮,還不用出嫁妝,他們高興得合不攏。”
再提起這些事,林慧眼睛里依舊憤憤不平,有些傷害深靈魂,就連死亡都不能讓人釋懷。
“在這之前,我一直對自己說,只要把弟弟妹妹供出來了,我還是能有機會為自己活一次的。這門親事讓我知道,在他們眼中我是家里最應該犧牲的一個,我最大的作用就是腐爛在地里,為弟弟妹妹長的養分。”
“所以我跑了,誰都沒說,連行李都沒拿,裝著三百塊錢,買了一張離家最遠的火車票,去為我自己打拼。”
過林慧堅韌的神,白梨猜到了后面的故事。
到了新地方,林慧第一年打了三份工,穩定下來后,去讀了夜校,還參加了人高考,拿到了大學文憑,做過容,干過銷售,擺過地攤,憑著那從十多歲就磨出來的吃苦耐勞的神,為自己拼出一個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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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生華準備結婚的時候,我回去過一趟,我大弟三本畢業,沒找到什麼好工作,中介干了一段時間,嫌事多錢力大,在家閑著。小弟剛升高中,績也不好,染著一撮黃,還學會了煙。”
“爹媽從見我就開始罵,罵完就問我這些年攢了多錢,讓我出錢給大弟買個房子,好幫他說親。爹媽罵我不孝,大弟罵我沒良心,小弟跟我要錢,一家子都在算計著怎麼把我榨干。”
林慧冷笑一聲,“小的時候,覺得怎麼說都是自己爹媽,總不會害自己,可我出去這些年,什麼人都見過了,看他們這副臉,我就知道,他們對我沒有脈親,他們只是想吸我的。”
“所以我連要結婚的事都沒說,留下10萬塊就走了,再也不和他們聯系。公婆這邊問起,我只說爹媽死的早,都不在了。”
白梨喝了口茶,看著林慧眼中有欣賞之。
不是每個被家庭榨的人都有逃離的勇氣,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種把破爛的人生補好的本事。
要不是生病,白梨相信林慧肯定能把生活過得很好。
命運的殘忍之在于,人們拼盡全力沖破風浪,但風浪后之不一定是,也可能是海嘯。
“我病重的時候,給家里打過一個電話,那只螞蟥還是罵我,罵我當年留下的錢太。知道我活不長了,他們終于開始關心我,說要來看我,要不是我小弟說了,我都不知道其實他們關心的是我能留下多財產。”
林慧苦笑,“哪怕是陌生人,對一個將死之人,應該也會多幾分同吧?脈相親的人,在這種時候,只是想著拿走我最后一點東西,白老板,你說是不是很諷刺?”
白梨不知道怎麼安林慧,只是給添了點茶。
“那你妹妹呢?”
白梨察覺到,故事的后半段,林慧就再沒有提起過妹妹了。
第21章 水槽鬼淚
“我妹妹……”
林慧握手里的茶杯,頓了很久才開口,“從我離開家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一口綠茶順著嚨下,林慧垂下的眼睛有點潤,“很懂事,只要放學回來就會幫我干活。我出去打工后,兩個弟弟每次給我打電話,基本都是要錢,小雅每個星期都給我打電話,會跟我說學校里的事,叮囑我要好好吃飯,注意休息。每次考試都會跟我匯報績,學習很刻苦,績很好,說等上了大學就去兼職,到時候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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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現在都不后悔離開家,唯一就覺得對不起小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