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了重點大學，要是那年我沒走，應該能去讀大學的，讀了大學，未來的路一下子就亮了，肯定能找一份穩定面的工作，不用像我這麼辛苦。”
林慧了淚，“我是回去聽村里人說才知道，當年我跑了后，傻子家要讓還彩禮，進了口袋的錢那兩只螞蟥舍不得掏出來，就打算讓嫁過去，那會年紀不到，兩家商量先辦酒席，等年紀到了再去領證。”
“村里人告訴我，那兩只螞蟥怕也跑了，就捆著的手把鎖在房間里，跪在地上磕頭，磕得一頭一臉都是，說不讀書了，出去打工掙錢，一定把這筆錢掙回來。
“本來那兩只螞蟥是不同意的，最后是拿頭撞墻想死，他們怕最后錢沒了人也沒了，才去把彩禮退了。之后就出去打工了，每個月寄錢回家，我回去那趟沒能見到，要了的電話和地址，聯系了很多次，但一直沒找到人。”
“我死前也問過小雅的況，兩個老的一個罵白眼狼，說往家里寄夠20萬后就再也聯系不上了，一個說死在外面了，兩個小的一個說騙了別人的錢躲起來了，另一個說前幾年有同村的人帶回過消息，說生病死了。”
“那會我已經很不好了，我有時候半夜疼醒，我會想小雅肯定是跑走了，故意不讓那一窩螞蟥找到，那麼聰明能干，現在肯定過得很好。”
林慧頓了頓，接著開口，“我也會想，如果活著甩不掉那一窩螞蟥，死了也好，死了能解，否則會被吸得骨瘦如柴，痛不生。”
提到妹妹，林慧滿臉愧疚，握著茶盞的手不停抖，兩行淚順著臉頰流進茶杯里。
“當年要是我不跑，有我在前面擋著，那群螞蟥也不會叮上小雅，這一生是我毀的……”
白梨覺得諷刺，“把你們生下來，卻不好好養育的人，喝著你們的還嫌不夠燙，吃著你們的還嫌不夠。而你不過是放了一碗，割了一塊，卻還愧疚沒能給妹妹更多。”
“林慧，你妹妹的人生不是你毀的，你沒做錯。”
林慧看著白梨，定住片刻，接著眼淚洶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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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直都是為了兒子哭，而現在的眼淚，為自己流。
這些事，連張生華都沒說過，藏在心里太久了，沒想到居然在死后能有機會說出來。
白梨輕拍拍的肩，溫道，“林慧啊，這一輩子，辛苦了。”
林慧點頭，臉上眼淚縱橫，整個人趴在石桌上，哭得不能自已。
白梨靠在一旁的椅子上，著趴在懷里的黑貓，閉目養神。
不知道林慧哭了多久，嚎啕聲漸漸弱下去，變低聲啜泣。
“白老板，謝謝你愿意聽我說這些，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白梨住林慧，“你就打算這麼一直守著小寶？”
白梨提醒，“你這麼一直跟著他，對他不好。”
阿婆說過，如果鬼怪跟在普通人邊，時間短還好，時間長了人的會越來越差，會生病，會出意外，會被不懷好意的惡鬼盯上，活不長的。
鬼點頭，未干的淚痕又被新的眼淚沖淡，“我知道，可我沒辦法，我實在不放心，我已經盡量離小寶遠些了……”
白梨嘆了口氣。“不放心又能怎麼樣，就算守著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看林慧第一眼，白梨就知道的執念遠不夠變惡鬼，否則找到自己的可能就是被惡鬼纏的小寶后媽了。
林慧定定看著白梨，撲通跪下，兩手在石桌邊沿，滿臉祈求地看著白梨，“白老板，你是好人，以后要是小寶有什麼事，我能來找你嗎？”
白梨輕嘆一口氣，“林慧，這種事，我能幫一次兩次，不可能次次都幫得了的。”
“我知道我知道！”
鬼著急點頭，沖著白梨哐哐哐磕頭，一邊磕一邊求，好像白梨是廟里的神仙一樣，“一般小事我一定不來麻煩你，求求你了白老板，等小寶去讀大學了，就什麼都好了。”
“我等不到的。”
白梨微微轉，避開林慧的跪拜，“林慧，你知道為什麼是我能看見你，是我能坐在這三水齋迎人送鬼嗎？”
鬼愣住，搖了搖頭。
白梨端起茶盞，細細品著，淡淡開口，“什麼事都是有代價的，我等不到小寶上大學，因為我只能活到20歲。”
白梨轉頭，看著林慧，淡淡道，“今年，我18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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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慧心頭一，洶涌而出的眼淚，差點把灰白的眼珠從眼眶里沖出來。
這次的眼淚，為小寶，也為了白梨。
林慧抿抿，想安白梨，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憋了好一會，也不過是再說了一遍謝謝。
林慧離開，石桌上留下用過的茶盞，里面盛滿淡青的晶瑩。
蓮心綠茶，能催鬼淚。
白梨起，把茶盞里的東西倒進水槽，濺起的水花里藏著東西，幾尾魚輕快游弋。
白梨站在水槽旁，看漣漪圈圈散去，沒猶豫太久，還是跑到巷子里追上林慧。
“你家住哪兒？”白梨問。
林慧雖然不解，但還是把地址告訴了白梨。
“明晚，我幫你夢，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