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去救他!
老李見我掙扎得厲害,從后死死抱住我。
我干脆掉雨,來了個金蟬殼,不顧一切地奔向 7 號田。
那一瞬間,我只剩一個念頭——
救爸爸!
老李一個肘擊,我兩眼一黑。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農場的醫務室里了。
窗外,天已放晴。
一個老伯,翹著二郎坐在窗邊,正用黑發卡掏耳朵,掏一下,吹一吹。
我腦袋嗡嗡作響,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人是老李。
說實話我一直搞不太清他的年紀。
比如現在他拱肩背掏耳朵的樣子,像個五十多歲的老伯。
但他在麥田里掄著膀子干活的時候,皮黝黑水發亮,看起來就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
見我醒了,他把發卡塞兜里,站到床邊。
「我、我爸、我……」
「都是你的幻覺。暴雨天氣,毒素溶解,隨水汽蒸騰……簡單說就是你中毒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你這個月扣 200。」
他打斷我,亮出絕殺技。
后來我去查了監控。
電網確實破了一個。
但并沒有人卡在破里。
只有我,一個人傻站在 7 號田邊,朝著破損的電網,一次次出手。
老李說,我一旦到電網,必死無疑。
「你死了是小事,萬一導致電網斷路,田里出了事,我可擔不起那個責任。」
田里能出什麼事?
老李沒說。
不過我約猜到了。
因為那一晚,我真切地看到了泥人的眼睛,是一粒的巨大麥仁,麥仁的腹里,溢出明黃的濃漿。
7.
現在,我已經在農場里工作了四年多了。
我無比清楚地明白,這些科學家們,在培育一種很不一般的小麥。
不過,這種不一般,不是我這樣的腦子能理解的。
既然如此,我干脆放棄了理解。
無知,就是我最強的護盾。
那次「規則 9 事件」后,我又遇到了七、八起離奇事件,都有驚無險。
比如。
【后勤部員工守則 17:麥粒是植,不是人類,無論在什麼況下,請不要和小麥發生親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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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職看到這條規則時,我還好奇的。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才會特意制定出這樣的規則?
應該不會有人對小麥做那種事吧!?
直到有一天,實習生小劉一直沒回宿舍。
第二天凌晨,我在 79 號實驗田里找到了他。
當時天還未全亮,晨霧彌漫。
他沒有穿服,跪坐在田壟之間,將穗的青麥仁到掌心。
他抖著親吻它們。
一粒一粒塞進里。
一邊塞,一邊發出又痛又愜意的嘆息。
他和我年紀差不多,是個力旺盛并且敢于嘗試新鮮事的大學生。
「小劉?」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他緩緩轉過臉,角震著揚起:
「你要不要試試?」
我看著他掌心的青麥仁,心里竟也涌起一難以名狀的,讓人心煩意。
就好像的某,又空虛又擁,皺的,想進去一點一點熨平。
幸好上次老李罰得很,200 塊罰款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試試吧,很、很好的。」
小劉捧著麥仁向我走來。
他的眼睛里,快速長出青的麥芒。
我當場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很遠,才給老李打電話。
后來,小劉被帶到醫務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人的形狀。
他的迅速鼓起來,皮變青綠剔的。
細的麥芒從他的皮下瘋長出來,抖下黃綠的花。
我好奇但又不敢看,嚇得跳到醫務室門外,隔著窗遠遠看著。
醫務室的小高姐姐也有點慌。
拿著個大號的痘痘鉗,本無從下手。
小劉的迅速失去水分,骨骼「嘎嘎」地扭曲變形,上所有凸起的部位,都深深陷進了骨頭里,就連五也完全消失了。
最后,他整個,變了的麥穗。
啪嗒。
一顆手掌大小的、瑩亮飽滿的麥粒滾落到地上,散發出異常迷人的香。
接著,更多的麥粒從小劉上剝落……
后來我就被老李拉走了。
為了安我,他還請我到招待所做了個全 SPA。
之后,我就漸漸淡忘了這件事。
過了很久之后,我偶然聽到白博士和藍博士討論小麥增產什麼的,突然就想起了小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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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去問老李:「那些科學家想增產,為什麼不研究小劉?小劉產量肯定高啊!」
老李問:「哪個小劉?」
我說:「就是把青麥仁塞進囗囗里的那個啊?」
老李愣了一下,隨即很嫌棄地撇撇:
「咦~~~~什麼鴨鵝的,小姑娘家家的腦子都裝的什麼臟東西啊?咱農場沒小劉這號人!」
我想再細問問,老李便很篤定地說,是我的幻覺。
好的吧。
幻覺。
再比如,「規則 19」事件。
【后勤部員工守則 19:不可以將任何哺的尸💀,埋在農場里,活的更不行。】
這條規則看起來很正常。
農場實驗田里種的都是科研「材料」,堆養土都有標準比例,肯定不能瞎埋東西。
這個我懂。
后來,我經常投喂的一只流浪貓死了。
它是只三花,黑白橘三,平時老在 33 號田埂上曬太。
我隔三差五給它帶一塊水煮,有時坐在小路邊和它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