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聊我爸。
它很高冷,不搭理我。
但偶爾會送一只長相工整的田鼠給我。
大概是農場小麥的品種問題吧,我在清掃小路時,經常遇到長相別致的尸。
三只眼的野狗。
腦袋長在后背上的黃鼠狼。
八條的羊。
還有全長滿尾的田鼠。
能挑一只這麼眉清目秀的田鼠給我,想必它花了不功夫。
在與世隔絕的農場里,這只三花,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可是有一天,它死了。
沒有原因。
老李讓我當有害垃圾理掉。
我舍不得。
前面說過,田間的小路都是架空的,路與地面之間有六十公分,長著些雜草。
雜草中,裂出個小坑,剛好能裝下它。
這里沒種科研材料,應該不會破壞土壤吧?
于是,我將貓塞進裂,掩了一層土。
可第二天,那貓,活了。
它前直起,著脖,肚子鼓鼓囊囊,兩直立,晃著前肢,像一樣行走。
探個頭,走一步。
再探個頭,再走一步。
走著走著mdash;mdash;
噗嘰!它把前肢晃掉了。
噗嘰,右也甩掉了。
噗嘰,左。
最后,它只剩軀和頭,像個不倒翁一樣在田里搖晃著。
「小三?」
我試著它的名字,我取的。
它一轉頭,卻把腦袋也轉了下來。
脖子里噗噗噗地噴出黏稠的。
有一些飛濺到我臉上。
無無味,也不蟄。
我兩眼一黑,直愣愣倒在地上。
后來我問老李,那只噴貓到底是什麼東西?
別說又是幻覺。
他眉一挑:「什麼是什麼!?是你這個月扣掉的那 800 塊工資。」
比扣 800 塊工資還可怕的,是規則 13。
【后勤部員工守則 13:農場工作人員不會長痔瘡。如果你發現自己長了痔瘡,請在 1 小時前往醫務室切除。】
我一直以為這條規則是員工關懷計劃。
直到前年夏天麥收時,我真的長了痔瘡。
當時大約是下午兩點,正是最熱的時候。
我的全都被汗浸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夾在屁那里,又痛又。
我躲進麥地里摳了一下。
完了,是痔瘡!
可我又累又,夾著小痔瘡,本不可能在 1 小時趕到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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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那痔還好的,竟然說:
「要不要先吃了我墊墊肚子哇?反正我還會長出來的!」
我嚇得一激靈,向著醫務室一路狂奔。
小高姐姐給我切痔時,連麻藥都沒來得及打。
「小,你忍著點,再耽誤下去,它就不聽話了。」
我趴在床上,疼得眼淚汪汪:「痔hellip;hellip;為什麼會說話?」
小高姐姐地笑著:「還能為什麼呀?因為你產生幻覺了唄?」
遇事不解,全是幻覺。
這幾年下來,我早就習慣了。
他們隨便說說。
我隨便信信。
反正也問不出什麼答案。
說實話,我有時也想過辭職。
可一想到外面那(四聲)心的世界,我心里總是發怵。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也沒有心力去尋找和經營新的親關系。
在這里,起碼有老李罵罵我,有小高姐姐拿我逗樂,還有白博士、黃博士、藍博士、各種博士需要我幫他們干雜活。
我喜歡這樣。
何況,外面的世界里也有規則,并且不會明明白白寫出來。
所以農場里那些古怪的規則,反而讓我有一種安全。
當然,前提是,別作。
可惜,一大群不守規矩的人,馬上要來了。
8.
農場開放日預約小程序,被黑了。
100 個貨真價實的訪客,全約上了。
老李據名單做了個簡單的背調,是自、探博主、主播,就占了三。
全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主。
而而且,農場從來沒有接待過這麼多人。
而而而且,還是三天兩夜!
而而而而而且,我們原先本沒打算真開放,所以啥啥沒準備!
現在好了。
我們要在七天劃出一個面向訪客的開放區域,還要在規則頻發區域建一個隔離網,確保他們看不到不該看的東西。
農場招待所房間不夠。
幸好是夏天,可以劃出營區湊數。
與此同時,我們還要制定一個《訪客守則》。
這是最難的。
因為不止后勤部有規則。
科研組、育種組、溫室組、生測組、檔案室、醫務室hellip;hellip;
每個部門的規則有叉相同的部分,也有僅限于自己部門知道的部分。
老李把各個部門的領導請到會議室,想琢磨一套看似合理、又能起到約束作用的訪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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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挑危險級別最高的,別多,十條以。多了人家都記不住,反而壞事。」
「那不可能。我們檔案室就有 49 條。」
「檔案室可以不列參觀范圍。」
「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就只開放招待所和保護行的田?」
老李搖頭:「必須拿出點『真東西』震震他們,不然又會說咱們研究院全是吃干飯的,領導面子上不好看。」
「那到底咋整!」
老李點上煙,猛吸一口,恨恨地罵了幾句國粹,抬眼瞪了我一眼。
我、我就是個端茶倒水的。
報名小程序又不是我黑的。
但總歸還是心虛的。
我想將功補過,小聲說:「我倒有笨辦法hellip;hellip;」
老李大吼:「知道是笨辦法就不要講啦!遲早被你害死!」
吼我也沒用。
開放日如期而至。
老李最后還是采用了我的笨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