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圍過來,議論紛紛——
「才多 3000 塊而已!」
「我跟你們講,割麥子可不是鬧著玩的,麥芒一扎,全刺撓!」
「就是,誰知道通關難不難?萬一錢沒拿到,反而把皮曬傷了,醫藥費都不止 3000。」
「對啊,我防曬霜都不止 3000 呢!」
「那我拿錢走人了!」
這麼一嚷嚷,有人帶頭、有人起哄,最后又有 17 個人當場退出。
還剩下 72 人。
明天上午,把他們拉到麥田里滾上一遭,一下麥芒洗禮,估計還得走一批!
我和那位漢服,相視一笑。
當然,才不是什麼訪客,而是醫務室的小高姐姐,友客串。
這就是我的笨法子。
第一步,參觀時間上,晚報到,早結束,短他們在農場的逗留時間。
第二步,勞其筋骨,曬其皮,其心志,其知難而退。
就算決定留下來的,也要盡量消耗他們的力,讓他們沒力氣搞事。
第三步,「導覽員」一對一盯梢,及時理突發況,確保沒人捅大簍子。
第四步,萬一發了規則事件,就用「劇本殺元素」糊弄過去。
這時,我的手環震了下:
【098 號訪客簽到功】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有導覽員都使用編號,佩戴震手環,用以發送和接收通知。
比如老李是 001,我是 098。
我負責的訪客吳珍妮,38 歲。
報名資料職業一欄填得是培訓機構英語老師,但看打扮卻像是「卡爾拉奧特曼」的 Coser。
銀灰防曬、防曬皮、防曬手套、防曬口罩、橙黃蛤蟆鏡、還有帶著小風扇的窄檐帽。
握著手持相機,領口夾著收音,脖子上掛著拇指相機,背后還用綁帶固定著一臺運相機。
全長滿了攝像頭。
我快步迎上去:「吳老師,您好,我是您的專屬導覽員,編號 098。」
將鏡頭推近我的臉:
「人在農場,剛下拖拉機。
「農場給安排了一對一 VIP 服務,據說導覽員都是科學家級別的。
「大家猜猜看,負責接待我的這個小姑娘,是博士還是碩士?」
Advertisement
科學家?
我可不敢當。
「吳老師,我們沒說導覽員都是科學家……而且,農場不能直播。」
「我想播也播不了啊,網絡都差到 E 了。我在做視頻筆記,你就當我自言自語好了。」
拍了一圈四周,最后又把鏡頭落在我上。
「小姑娘,怎麼稱呼你?」
「零九八。」
「編號多不尊重人,不如我給你取個昵稱……『小玲』吧?」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幾年,我在農場風吹日曬,和時期相比,容貌有了很大的變化。
以前的我,皮明蒼白,纖弱病態,還喜歡化大濃妝,扮裝,當時有營銷號形容我是:
「月下盛開在幽林里的食人花」。
現在的我,不但長高了 5 厘米,還又黑又壯,患上了打扮恥癥,每天把工裝焊在上,稍微穿一雙新鞋子都全不自在。
就算把我比作「太底下奔跑的野豬」,我也不介意。
去年《種田樂》來拍攝時,就連蕭明燁都沒認出我。
怎麼一眼就……
11.
既然被認出來了,那我的黑歷史,大概也瞞不住了。
我出生沒多久,媽媽就病逝了。
爸爸悲痛絕,將我當做唯一的神寄托。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兒奴。
凡是我要的,他都會竭盡所能地滿足。
一開始,我只要,要陪伴,要擁抱,足夠了。
長大一點,再慢慢加上糖果,玩,還有游樂場。
再后來,是價值不菲的發卡、手表、服,可以炫耀的房間,和環球旅行的照片……
當然,但凡我不想要、不想做的,他也從不勉強。
我嗚哩哇啦哭著不想上兒園,于是就沒再上過。
我討厭上學,他就編各種理由替我請假,還幫我申請了「不寫作業特權」。
十歲那年,爸爸的朋友勸他:
「不要總圍著孩子轉,出去多結些人,遇到合適的就再娶一個。」
我很生氣,把他的朋友罵走了。
爸爸非但沒有責備我,還夸我罵得好。
本來就是他們多管閑事。
他說,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我媽媽更好的人了。
Advertisement
而我,是媽媽留給他最珍貴的禮,也是最像媽媽的人。
因為爸爸的寵溺,我驕縱、任,在學校里總被排。
無所謂。
反正爸爸會花錢請人和我做朋友,也會沖進教室,把針對我的同學狠狠教訓一頓。
大家都不敢招惹我。
連校長都得哄著我。
只是后來,爸爸的工廠倒閉了,這種做法就不靈了。
初一下半學期,我學習差,人緣也差。
每天去上學都像在刑。
我想退學。
我爸二話沒說,立即就給我辦了休學。
在我的世界里,爸爸是無時不在,無所不能的。
直到 14 歲那年,我第一次對爸爸提出了一個他無法滿足的愿:
我想和一個人做好朋友。
而且沒辦法花錢雇傭。
那個人,就是蕭明燁。
彼時,他剛出道,連續演了好幾部偶像劇,都是帥型的角。
就是那種窮困潦倒、脾氣暴躁、手段狠辣,對全世界都橫眉豎眼,唯獨對主死心塌地的混混型小配角。
當時網上很多人說,蕭明燁是本演出。
他自己也在采訪里承認,確實有過一個付出了很多、求而不得的白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