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墊、編織地毯、小竹筐、兩張折疊墊單人床,還有帳篷空調,一應俱全。
098 號帳篷在營區最里面,左右分別是 097 號、099 號,對面是 001 號和 002 號。
吳珍妮一路走一路拍,里嘀嘀咕咕地「做筆記」。
拍到穿火焰文化衫的——
「蕭明燁的應援出現了!聽說們要組團復仇,干死地煞神,笑死,期待他們能搞出點新花樣!」
拍到遠麥浪翻滾——
「本地人常說,海浪能把活人淹死,月揚村的麥浪卻能把死人腌活。沒嚴格落實火葬之前,月揚村經常有人詐尸。」
拍到腳下的蟲子——
「8 條的變異螞蟻。」
……
……佩服!
看到 A,立刻就能解讀出 VVW,可真是捕風捉影的天才。
我好心提醒:「吳老師,這是蟻蛛。」
摘下墨鏡,歪頭瞪我:「你別說話。」
說著,湊近螞蟻俯拍:「這是被生化小麥污染的變異螞蟻,8 條,超級兇狠。」
拍完,又卷起袖,再給胳膊上的大紅疙瘩一個特寫:
「我被變異螞蟻咬了,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能有生命危險。」
我實在忍不住,替蟻蛛冤:
「您那是蚊子咬的。蟻蛛不咬人,它擬態螞蟻,是為了混進蟻群里吃螞蟻或者螞蟻卵,這是一種擬蟻現象。」
吳珍妮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能別說話嗎?我后期剪輯還得消你的音,很麻煩的。」
「不好意思啊吳老師,我不是得給您講解嗎……」
「哎?你剛說什麼?你說蟻蛛吃什麼?」
「螞蟻。」
的眼睛瞬間一亮,再次將鏡頭推向蟻蛛:
「家人們,這條 8 的螞蟻,其實是被生化小麥污染的蜘蛛。
「它擬態螞蟻的樣子,竟然是為了混進蟻群吃螞蟻!
「代一下螞蟻視角家人們!」
慢慢環拍人群,語氣低沉:
「既然蟻蛛可以擬態螞蟻,說不定也有別的擬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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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狗蛛、貓蛛、蛛,甚至……人蛛!
「細思恐極啊家人們!」
說到這里,直勾勾地看著我,仿佛在用眼神我的臉。
「小九八,我看你有點擬人啊!你的前足呢?」
大太底下,我竟被盯出一冷汗。
卻咯咯咯笑起來:「是不是效果拉滿?剛才那段,肯定能!」
「想不到吳老師拍視頻還有想法……」
「那是當然啊。」
得意地晃晃相機。
「雖然我的是主業是教英文,但做視頻搞副業更賺錢。」
「您做哪一類視頻啊?」
「故事類長視頻,比如解析各種都市傳說啊、未解之謎啊、謀論啊什麼的。」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繼續追問。
「那有意思的。是像『知更鳥的勛章』那一類的博主嗎?」
「知更鳥正是在下!不過,那個號被你們農場舉報封號了。我現在換了個小號,『知更烏的勛章』。」
「知更……?」
「烏的烏。這名字很妙吧?一看就知道,現在的我啊,黑、化、了!」
明明在講一件讓生氣的事,字里行間也有威脅的意思,可說話的語氣卻又得意又輕快,這種反差,有一種莫名的瘋。
我得趕跟老李匯報一下。
怎麼讓這姑給混進來了!
正好,老李負責的訪客也到了。
那人馬大鑼,五十多歲,菜農。
大衩,老頭衫,趿拉著一雙土布鞋,走起路來鞋跟啪嗒啪嗒作響。
別看他穿得樸素,手腕上卻戴著兩串得夸張的金手串。
一照,明晃晃的,很是扎眼。
他和老李倒是投緣,一路大聲說笑。
到了帳篷門口,他朝我們「咣咣」揮手:
「九十八小妹子,九十八大妹子,你們好啊!」
吳珍妮舉著相機拍了拍——
「咋咋呼呼顯擺,故事里炮灰角的典型特征。」
放下帳篷的紗簾,打開行李箱,嘩啦一下,把東西全部倒在床墊上。
從一堆電池倉、電腦、Pad、充電寶、耳機、數據線中……翻出一包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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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八,廁所在哪?」
「衛生間和公共浴室都在招待所一樓,我陪您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
「規則一:請不要遠離您的導覽員,盡量保持全天 24 小時形影不離。」
吳珍妮愣了下,噗嗤一笑。
「呦,搞得還沉浸。」
我可笑不出來。
上廁所就意味著,會遇到「規則四」——
請正確使用衛生間的智能馬桶。
13.
規則本就是一種關鍵信息。
農場不想訪客知道得太多,故意把規則寫得云里霧里,虛張聲勢。
其實,導覽員的規則,才是核心。
【導覽員規則四:請不要讓訪客直視排泄。】
【如果訪客與排泄對視,或遭到排泄攻擊,立即用 007 號消毒劑噴訪客與馬桶區域,并及時安排泄。】
【危機解除后,請引導訪客一同前往 0 號溫室,等待進一步指示。】
說到「直視排泄」,冒昧地問大家一個問題:
上完大號之后,你會和便便說拜拜嗎?
我知道,有些人怕臭,習慣邊拉邊沖。
還有些人,必須要目送大便離開才安心。
對于他們來說,看到很大一坨,會覺得格外舒暢。
如果不確認自己到底拉了什麼,就立刻沖掉,他們就沒法兒安心。
這些「非看不可」的人,就是「規則四事件」的高發人群。
農場的衛生間守則,是所有員工的通用規則。
我們每個人剛來時,都經歷過一段艱難的「如廁適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