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確認!蕭明燁部分就埋在月揚農場,真兇即將浮出水面!」
咬住拇指想了一會兒,「啪啪啪」著鍵盤刪掉一行,重新語音輸:
「蕭明燁已被堆,小玲大仇得報!」
手指快速劃,層層疊疊點開一大堆文件夾,從中拽出幾個視頻文件。
都是我以前的采訪剪輯。
打開其中一個,練地拖到中間某。
視頻里,記者問我:
「小玲,你為什麼那麼喜歡蕭明燁?」
我甜甜地笑:「因為長得像爸爸。」
暫停。
視頻截圖。
吳珍妮打開另外一個視頻。
是我和爸爸參與某個對話綜藝的片段。
主持人問:「爸爸覺得,小玲長得像爸爸還是像媽媽?」
爸爸看向我:「像媽媽。」
主持人:「您和小玲的媽媽,一定非常恩吧?」
爸爸眼眶潤,輕輕拉住我的手:「是的,非常。」
悲傷的歌響起,鏡頭長久地定格在爸爸充滿深的臉上。
其實這些采訪都是電視節目惡意剪輯的。
當時記者問我:「為什麼眼睛這麼漂亮?」
我說:「因為長得像爸爸,我爸爸眼睛就很好看。」
可他們掐頭去尾,把這句話安裝在別的問題上。
吳珍妮將兩個視頻片段拼接在一起,配上字幕:
【遭遇背德之后,小玲現狀如何?】
揚起角,似乎很滿意這個標題。
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眼中燃起的殺意。
八年了,我以為我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我只是茫然地活著。
至于怎麼活?能活多久?
其實無所謂。
甚至我一度覺得,當年我跳下懸崖是我。
之后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臨死前的幻影。
你們用腦子想想——
全長尾的田鼠。
飽滿彈滿地打滾的小劉。
把自己大卸八塊的噴貓。
還有會說話的痔瘡……
遇到這麼多離譜的事,而我竟然還能邏輯自洽地泰然之。
這正常嗎?
不正常吧?
這都是我的大腦在死亡那一瞬、因為極度恐懼而分泌出的安劑。
月揚農場和老李都不存在。
這麼一想的話,是不是就什麼都看淡了?
所以,去年蕭明燁要來農場錄節目,老李問我要不要回避下,他可以給我換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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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用,都是前塵往事了。
可現在,吳珍妮生生把我從「墳墓」里拽出來,反復「鞭打」我的「尸💀」。
痛苦和憤怒,又重新點燃了我腐爛的記憶。
八年前的那一天,爸爸帶我爬山看日出。
「玲寶,是爸爸錯了。
「其實真正任的,是爸爸。
「因為教導一個孩子,是十分耗費心力的事,要有足夠的智慧和力氣。
「比如說,你小時候嗜糖,滿口齲齒,還哭鬧著要糖。
「要哄好你很難,又要講道理,又要堅定地拒絕,還要正面回應你的哭鬧,帶你轉移注意力,要做很多事才能幫你戒掉壞習慣。
「但是,我卻選擇,給你糖。
「因為這是最快讓你停止哭鬧的辦法。
「后來,你想要朋友。可是,教會你為人世、社技巧,是很慢很復雜的。但是花錢雇人假裝你的朋友,卻很簡單。
「表面上看,是爸爸寵你你、慣你,其實,我只是在懶。
「只要你不哭不鬧,我就有足夠的時間去思念你的媽媽。
「玲寶,我一直在逃避做父親的責任。到了青春期,當你要得越來越多,我才發現已經無法挽回了。
「面對你的無理取鬧,我本束手無策,所以才會一錯再錯。
「玲寶,我們翻篇吧。
「喜歡蕭明燁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當新一天的太升起,我們就重新開始。
「我會重新找一份工作,你也要回到學校。
「如果實在讀不下去,就去學一門手藝。
「無論你多麼不愿意,我不會再妥協。
「但我會和你一起面對!」
那時,面對鋪天蓋地的嘲諷,我也早已心焦力竭。
我握住爸爸的手:
「嗯!爸爸!我們重新開始!」
可就在那一晚,輿論風向又變了。
【爸爸看兒的眼神太惡心了!】
【爸爸對兒的絕對不正常!】
【小玲現在還需要爸爸幫洗澡!】
【小玲和死去的媽媽長得一模一樣!】
【很難說這父倆關起門來會做什麼!】
【小玲曾經去做過婦科檢查!】
【小玲墮胎引產,胎兒畸形……】
【……】
我爸崩潰了。
他是個敏脆弱的人,因此才會在媽媽去世后一蹶不振、自暴自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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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好不容易攢起一點神,要拉著我重新開始,卻陷這樣的謠言。
而且,這種事,本無法自證。
他本來就不知道該怎麼做爸爸,看了那些謠言之后,連他自己都懷疑,他對我的,會不會摻雜了別的東西?
那天日出時,我爸跳崖了。
他覺得,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真真正正、清清白白地,重新開始。
我當時又悲又怒又恨,可又不知道該找誰發泄。
只好著蕭明燁出來表態……
……
「啊,對了,小九八!」吳珍妮合上電腦,「你打聽到小玲了沒?」
「還沒。」
我故作鎮定地移開目,慢慢地,向帳篷外退去。
就在剛才,吳珍妮后的水泥地,無聲息地向上拱起,裂開一道地。
【導覽員規則六:農場沒有地下室。】
【如果你發現任何通往地下的口,請立即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