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婕妤幽幽的聲音傳來:
「夏竹該不會是為娘娘保存的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
方才還極力討好曹貴妃的宋婕妤,現下像變了個人似的。
眸子紅,角溢出,像一只抓到獵的豺狼。
帝王眸幽深,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我知道,曹貴妃活不了了。
夏竹私藏的,所有人都會認為是為主子保管的。
而盤踞在帝王上的蜘蛛,對著曹貴妃,流出了腥臭的涎。
與前些日子我被拖冷宮之時,一模一樣。
果然,帝王揮了揮手:
「拖下去,賜白綾。」
曹貴妃臉蒼白如紙。
在被小太監們拖下去時,像一只瀕死掙扎的魚,里還在哭喊:
「陛下,臣妾伺候您十二年,絕無二心啊!」
哭得真意切,目里俱是絕。
可九五之尊的人哪里會在乎我們是否冤枉。
就像我十幾歲時,娘親曾問我:
「玉覃啊,如果有于你而言很重要的人被冤枉,你會怎麼做?」
「想辦法替洗清冤屈。」
「那,如果有兩只吵鬧的飛舞到你面前,」娘親指著小院中兩只互啄的菜。
「它們喊著有冤屈,你會怎麼做?」
「我會拿著木將它們打一頓,然后告訴它們別吵了。」
娘親點了點頭。
「所以你記住,只有你很重要,旁人才會愿意花時間還你清白。」
曹貴妃的死在后宮并沒有掀起多大波瀾。
倒是許多從不敢邀寵的人婕妤,紛紛打起神,在皇宮的各個角落與陛下偶遇。
我日日窩在儲秀宮里,除了學習宮規,便是拿著針線刺繡。
直到初夏來臨。
我們剩余的六位秀,迎來最后的絞殺。
17
林寶兒已經有幾日沒有理會過我了。
看向我的眼神里,與其秀一樣,早已充滿了警惕。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誼全部然無存。
人人自顧不暇,死死防著對方下毒手。
我很多次想與說幾句話,得到的,卻是林寶兒逃避的影。
最后的絞殺在太池上展開。
泛舟湖面,散落一尾漾開的漣漪。
我們僅剩的六名秀要拿出最上等的才藝,來博取帝王歡心,以求在這詭異的后宮里活下去。
帝王比我上次見他時,更為年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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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著權力不放,如一只狼,雙目已經紅得不見半分白瞳仁。
已到最后關頭,有兩名秀膽子也大了不,主上前盈盈一拜,打算為陛下獻一支舞。
雙生姐妹花,相似的面容,段婀娜,像極了太池中盛放的并蓮。
一曲舞畢,陛下并沒有喊停。
雙生姐妹花不知所措,索又接著起舞。
袂翻飛,陛下卻興致缺缺。
皇宮里最不缺的就是舞姬,個個扭著水蛇腰跳著最火辣的舞蹈,遠不是我們這群出低賤的農能比的。
微風習習,薄如蟬翼的紗還在不知疲倦地旋轉。
我已經記不清這對姐妹花舞了多久。
們額頭已經全是汗水。
直到其中一人再也支撐不住,在一次旋轉中狠狠扭傷了腳踝,摔倒在地。
監們的眼神瞬間散發出詭異的紅,貪婪又無饜。
那是看到獵的眼神。
陛下煩躁地揮了揮手:
「前失儀,丟太池,充作滿池菡萏的養料吧。」
18
哭嚎哀求聲傳來。
接著,是噗通兩聲。
雙生姐妹花被丟池中,掙扎了幾下后,慢慢沉池底。
余下再無秀敢應聲。
皇上不耐煩地指了指人。
一位秀戰戰兢兢上前。
按照預先排練好的曲子,一展歌。
只是聲音中夾雜著抖,曲不調。
巨大的蜘蛛愈來愈興。
它吸食了帝王上無數紫氣,幾乎要撐得而亡。
饒是這樣還不夠,仍惦記著在我們上狠狠撕咬一口。
兩名秀被接連丟了太池中。
只剩我與林寶兒。
一向膽小的林寶兒卻突然揚起微笑,沖著皇上叩首:
「陛下,民準備了一支曲子,今日斗膽演奏給陛下。」
琴音清冽如泉,自指間傾瀉而出。
我頓時愣在了原。
林寶兒彈奏的曲子,正是我這些日子苦練打算進獻的才藝。
19
我耗費無數功夫,才從掌事嬤嬤中套出,陛下早年極其喜這首曲子。
我們這群宮的秀,并無什麼湛的才藝傍。
所以取巧尤為關鍵。
果然,一曲結束后,皇上難得出滿意的笑。
盤踞在他上的蜘蛛神黯淡,像是吃不到什麼珍饈味,有些惱怒。
林寶兒小心翼翼窺探天子臉,然后試探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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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博陛下一笑,也不枉民準備了許久。」
「聽聞姜姐姐為陛下準備了丹青,不知姐姐打算畫什麼呢?」
我的瞳孔猛然一,手腳一片冰冷。
我從未學過丹青。
這樣耗費錢財的技藝,哪里是我一個農可以學到的?
就連準備的曲子,也是在儲秀閣日日苦練了三個月,才堪堪曲。
林寶兒湊近了我,淺笑晏晏,低聲音說出來的話卻冰涼刺骨:
「姜玉覃,我要謝你為我除掉所有的對手。」
「如今只有一人可以為宮里真正的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