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嗚咽了兩聲,像在說疼。
它疼,我更疼。
陶朝珠說,下一個便是我的阿娘。
我跪在陶朝珠面前,「求你,高抬貴手。」
于是,我和姨娘被打發到了青州五年之久。
我知道,不會放過我。
所以,又奪走了我的「心上人」。
我著,落下一聲嘆息。
我朝人道:
「是,我很喜歡他。」
那就請你,今生今世,永不放手。
謝瓚,我不嫁你了。
4
王妃娘娘舉辦了賞花宴。
每位貴才子皆作詩一首,由王妃娘娘掌眼。
但世人總偏麗一方,是如此,人亦然。
我的嫡姐仙姿佚貌,自然更得王妃青眼。
陶朝珠坐在最上首,忽然撇目我,婉笑道:
「我那妹妹雖生得不大好看,但子是極好的。」
眾貴紛紛了過來。
有人掩面嗤了起來。
「陶朝珠生得花容月貌,妹妹怎是這種貨!瞧瞧那眼睛那眉,哪比得上陶朝珠萬分之一!」
「聽說朝珠妹妹還覬覦的未婚夫,兩個人時常議論詩詞,嘖,我都聽不下去。哪有小姨子上趕著給姐夫做妾,臉都不要了!」
「一個是天上星,一個是地里泥,朝珠的母親出高貴,陶微魚的娘卻是個燒火丫頭出!哪里可比!一個燒火丫頭都能爬床當妾,陶微魚自然繼承了十的狐本事!」
我靜靜坐著,不發一聲。
這些年的謾罵已經夠多了。
我又何必在意這些人的話?
我整了整裳,卻意外撞上了謝瓚的眸。
他的小廝適時給我塞了張紙條,上頭龍飛舞二字:別怕。
我輕呵了一聲。
而后,徑直將紙條皺、撕碎。
謝瓚,你的心上人將我置于難堪之地。
你不敢和對峙,卻又斷舍不了與我的誼。
我又算什麼呢?
我的確相貌普通,的確份低微。
也因此自怨自艾過許多年。
可我不是們口中的自輕自賤之人。
所以。
我不會再喜歡你。
不會再照顧瘸的你二十年。
不會再為你持謝家,積勞疾。
更不會在你大病之時,為你✂️腕放。
這輩子的陶微魚,絕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5
好好的賞花宴還是出了岔子。
壽王妃召我上前,目帶端疑。
「這是你寫的詩?」
我掃完,頷首,「是,這是臣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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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壽王妃的臉卻微沉了下去。
「朝珠說你剽竊了的詩,且還有瓚兒作證,你怎敢妒忌你嫡姐,還妄稱自己是原作?」
我怔住。
上一世,似乎也發生過這樣的事。
只不過那時的我仍有些傲骨。
故而死也不肯認自己剽竊。
但謝瓚卻站出來為陶朝珠作證。
自此,我了人人喊打的小。
從前所作詩詞,皆冠以陶朝珠之名。
今世,謝瓚仍站出來為陶朝珠正名。
他朝我蹙了蹙眉,無聲的不滿。
「小魚兒,你阿姐近日在詩書上勤勉許多,這首詩也是所寫,你再不喜歡你阿姐,也不可剽竊他人詩作。」
我靜靜地看著謝瓚。
生得極漂亮的眉骨,如桃花瀲滟的眸子。
從前的陶微魚很喜歡。
可現在,莫名生出幾許厭來。
他忘了,我與他在青州互贈詩作五年。
所以,他不可能看不出,這就是我所作。
或者說,他看出來了,但只想包庇陶朝珠。
多麼明顯的偏,讓人險些掉起了淚。
我輕聲再問他一遍:
「你確定,這是陶朝珠所作?」
謝瓚的眉頭皺得更深。
「不是朝珠所作,難道是你?小魚兒,你承認了也沒關系,畢竟朝珠良善,定會原諒你。」
小魚兒,好親的稱呼。
我低下頭,盯著繡花鞋上繡著的游魚戲水。
很漂亮的圖案,是謝瓚稱贊過的巧思。
「我不是小魚兒,我陶微魚。」
沒有謝瓚祝福過的自由,我也能自由。
謝瓚怔了怔。
他和我都想起了一樁往事。
6
五年前,我和謝瓚在青州相遇。
不同的是,我和姨娘是被陶朝珠趕到青州。
而謝瓚是一路南下,游歷于各地。
我為維系生計,故而以謄寫詩書為生。
有一回去送稿,便見一人長玉立,著月白錦袍,手里正捧著我前幾日抄寫的《珍夢集》。
書肆的掌柜笑的,揶揄道:
「這位公子,您要找的人來了。」
我微怔。
卻見那人抬目來,溫潤含笑。
「原來是位姑娘所寫。」
謝家芝蘭,容貌氣質均是一絕。
「姑娘的字端麗,卻更有煊赫的氣勢。不似普通的閨閣子,倒有幾分山野間呼嘯之味。」
他一折扇,「若瓚冒昧,還請姑娘見諒。」
我赧紅了臉,憋了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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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磕磕絆絆道:「...多謝。」
他彎眸笑了。
謝瓚在青州留了一整年。
這一年,他常來書肆尋我。
與我談風說月,賭書潑茶。
為我簪花寄柳,研墨詩。
他欣賞我的字,欣賞我的文才。
除了欣賞,還有憐惜。
他第一次喚我小魚兒,便帶心疼道:
「微魚,魚兒魚兒快快游,四面八方都自由。等你到了十六,便可真正自由。」
我憧憬著這份真正的自由。
但卻一生被囚。
謝瓚喚我的小魚兒,只是想將我囚住。
我只想做我的微魚,而非他的小魚兒。
下一瞬,我朝王妃俯一拜:
「王妃娘娘,這篇的確不是微魚所作。只不過微魚并非有意誆您,只是我記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