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謝瓚偏幫,那我也只好另辟蹊徑。
7
謝瓚總覺得,小魚兒似乎變了許多。
從前能和自己談風說月一整日,現今卻像在避嫌,連話都沒說幾句便要離開。
但他忙著籌備和朝珠的婚禮,哪有閑去管小魚兒?
今日的賞花宴,也是謝瓚求著壽王妃辦的。
青州盛產海棠,小魚兒最喜海棠。
平生有三恨,其中之一便是恨海棠無香。
壽王府海棠品類最多,所以他才求了一場賞花宴。
贈摯友。
可他沒有想到,自己未過門的妻不經意說的幾句話,便引來小魚兒傷心。
朝珠純善,定非有意。
故而他便寫紙條調解。
可他沒想到,小魚兒還剽竊朝珠的詩作。
他聽見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小魚兒清高,有傲骨,斷不可能剽竊他人詩作。
但他從未見過像朝珠那樣好看的子。
神采顧盼間,足以讓人心醉。
所以當二姝并立時,他心里的天平偏向了朝珠。
謝瓚鬼使神差地想:小魚兒興許是糊涂了...就幫朝珠一次,就一次...
但著小魚兒倔強難過的神,謝瓚莫名地害怕。
仿佛有什麼東西離他越來越遠。
謝瓚有些發慌,他想:
今日散宴后,他要好好補償小魚兒。
若小魚兒想嫁給他為妾,他也會應允。
8
陶朝珠臉上的笑容放大。
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妹妹如斯蠢笨,竟承認了這詩不是所作。
「陶微魚好下作的手段,又搶嫡姐的未婚夫,還剽竊嫡姐詩章,我若是,只恨不得去死!」
「就是啊,不愧是燒火丫頭生的兒,跟娘一樣的德,勾引人就算了,還品行有虧!」
「照我說,這樣的子就是天生的賤骨頭,憑還想勾引誰去?真要笑死個人!」
我漠然,只恭恭敬敬對壽王妃道:
「王妃娘娘明鑒,臣只是一時眼拙。因為,這首詩與臣所作略略相似,但并非完全一致。
「以及,子應當賢淑,若在背后嚼舌,那與市井婦人有何分別?」
一語畢,周遭頓時緘默。
我從不認為子該被冠以嫻淑的束縛。
上一世的我便是被嫻良之名束縛而死。
但,這不代表不可以反擊。
壽王妃出將府,聞言神舒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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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二小姐此言有理。不過,你作的詩又是怎樣的?」
我旋即提筆寫下一首觀棠詩。
我原先寫的是一首普通的賞花詞。
海棠如霞織錦,占春最風流。
這般艷的海棠,偏無香。
我觀海棠,平生一恨。
唯有醉意聊。
這樣的詩鴻筆麗藻雖好,咀嚼后卻徒有華麗。
我嫁給謝瓚二十年。
這二十年,不單單是形影相吊的二十年。
更是我飽讀詩書,閱盡人生千帆的二十年。
所以,如今的陶微魚心中無恨。
只余一番向往,一番憧憬。
海棠花好,今日晴好。
未來的我,一定更好。
筆走龍蛇,暢寫心中快意。
一詩畢,我輕輕呼了一聲。
心中的頹意也漸漸散去。
我將詩遞給壽王妃,垂目道:
「請您明鑒。」
9
謝瓚向來傾嘆小魚兒的詩才。
當看見這首新詩時,他第一反應是驚艷。
隨后是詫然。
一個子的進步未免太快了些。
這讓他不有些害怕。
他怕小魚兒離他的掌控之中。
「好詩,且這首詩與剛才那首有一二相像,難怪陶二姑娘說自己眼拙了。」
壽王妃笑著還給了我。
我將子伏得更低。
「謝王妃娘娘為臣澄辯。」
陶朝珠卻不岔起來。
「若是詩相似也就罷了,字跡也可作假嗎?那篇詩分明是你的字跡。」
謝瓚微微側目,似有幾分驚訝。
我有些好笑地看著謝瓚,無聲地問:
瞧,這就是你心中明不可方的子。
你能否想到,會如此咄咄人?
謝瓚收回視線,不敢與我對視。
我更覺可笑。
轉,朝王妃娘娘拜了一拜。
「王妃娘娘,臣寫的詩上有杜若香,是臣腕上抹的香膏。而您剛剛給我的那張紙上沒有杜若香味,故而,那張并非臣所作。
「臣也不知道為何字跡與臣相似。但,天底下知道那首詩的只有謝公子和嫡姐。您得問問他們二人,是如何將詩謄抄臣的字跡。」
壽王妃直率,亦窺出其中端倪。
的臉變得難看起來。
我松了一口氣。
上一世的我據理力爭卻落得剽竊下場。
今世的我,終于能夠沉冤得雪。
但下一瞬,謝瓚卻握住了陶朝珠的手。
10
陶朝珠哭了。
依偎在謝瓚懷里,如一支梨花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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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郎,你信我——」
謝瓚攬住的肩,向我,沉聲喝道:
「小魚兒,給你姐姐道歉!」
陶朝珠咬著睨我,似笑非笑。
這是挑釁與嘲弄。
我靜靜地看著這對郎妾意的璧人。
心里淌過幾許意。
不為他們,只為自己。
上一世的謝瓚也是這般。
他永遠不信我,哪怕我才是他的妻。
我嫁過去的第一年,陶朝珠來家里做客。
說我走了一支發簪,朝謝瓚哭鬧。
謝瓚無聲片刻,最終罰我一夜的祠堂。
我以為他只是一時糊涂。
卻在魂消死后,發現那支發簪藏在謝瓚的枕下。
謝瓚慘了陶朝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