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姑娘則被未婚夫謝瓚救了出來。
「說來也怪,謝家公子分明要娶的是大姑娘,但他聽聞二姑娘噩耗后,竟雙手挖泥,直至鮮淋漓,卻怎麼都挖不出二姑娘的尸首。
「他悲痛絕之下,吐出一口心頭,就這般昏迷了七日七夜。
「聽說他夢里喊的都是二姑娘的名字,還喚二姑娘,卿卿吾妻?
「逝者已矣,卻生?那生者該如何?」
說書人妙語連珠,一拍案,堂下紛紛好。
娘親卻憂心起來,握住我的手,不安道:
「娘看得真切,謝家那位不是對你沒有的。」
我反握住娘的手,溫聲道:
「娘,您不用擔心,既然我們選擇逃出陶家,就別再想前塵往事。」
何況,謝瓚真的對我有嗎?
我心中浮起淡淡的嘲弄。
當年陶朝珠攀上三皇子,轉頭便和謝瓚退婚。
謝瓚自然不肯。
連寫半個月的詩,以表自己的意。
三皇子肚量小,暗地里打斷謝瓚一條。
陶朝珠哭著對謝瓚道:「君既有意,妾非無心。」
一句假的不能再假的話,竟這般留住了謝瓚的心。
后來陶朝珠順利嫁給三皇子,不久卻離奇離世。
而我嫁給謝瓚,為謝家持一生,心竭而終。
圣上念我勞苦功高,親自為我挽聯。
一雙兒悲痛不已,環繞掩泣。
謝瓚甚至親自上殿,為我求一個誥命稱號。
腦海中仿佛有一道沉聲質問:
你得了誥命,又有兒夫君哭終。
這一生本再好不過。
陶微魚,你有什麼不滿意?
是啊,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我的視線落在了前方子的發簪之上。
和陶朝珠那支略有幾分像。
我不輕呵一聲。
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謝瓚的悉數給了陶朝珠。
于我,僅是囚籠。
是以,我不滿意。
人人都羨我命好,都道謝瓚是再好不過的夫君。
可是。
這個頂頂好的夫君不愿與我死同。
我了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
而他抱著謝朝珠落下的一支簪子合葬。
郎心似鐵,終生未曾改。
所以,我不要再過這樣的人生了。
16
我和阿娘在青州住了下來。
租賃了一方清凈院落,隔壁住著位屠戶。
剛來青州時,娘親總是愁眉不展。
我問,也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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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得嘆一聲,繼續抄自己的詩書。
直到有一回娘意外與鄰里談。
臉上才多出幾分笑意。
「微魚,這些年娘都錯了。」
我意外挑了挑眉。
「隔壁住的是王娘子,無兒無,寡居多年。曾有一位丈夫,后來卻發現那人早有妻兒,與恩不過是謀取錢財。
「這事鬧得很大,原配甚至上門將的臉刮花,以至于這些年一直沒有婚配過。
「可王娘子告訴我,沒錯,那人的原配更沒錯,錯的是的夫君。子間會嫉妒,也是因為他朝秦暮楚,生出許多無端的是非。」
我怔了怔。
我忖到上一世阿娘的結局。
——郁結于心,早我十年離世。
上一世的我并不明白娘為何會郁結。
分明我已嫁人,有了個好歸宿。
分明不再嫡母磋磨,能分到自己的別院。
又為何要折磨自己,痛苦多年?
我靜靜地著娘,眸含熱淚。
娘卻恍若未察。
「這些年大小姐和夫人一直憎我,厭我,我心中郁結疾。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一個醉酒爹,日籌謀著將我賣青樓,若沒有老爺將我買府,我也做不燒火丫頭。
「娘進陶府后,一直聽聞老爺夫人伉儷深,這些年后宅也無有一個妾。娘親一直很羨慕。」
「這些年哪怕夫人和大小姐對你我不好,但我一直覺得是自己破壞了他們的。們憎惡我的同時,阿娘也厭惡我自己。我恨自己生得比旁人出挑,恨自己那天剛好經過老爺的院落,恨自己沒有一頭撞死,害得老爺夫人離心。
「可是微魚,娘唯一沒有恨過的,就是生下了你。娘你,所以娘打算放過自己。」
原來如此。
一滴熱淚落在掌心。
滾燙得很。
我的心如鈍刀子磨般,一下一下地剮疼。
原來這些年我都沒有好好了解過阿娘。
更沒有想到,我生父對娘親有過恩。
我握住娘親的手,一字一句說的無比鄭重。
「娘,他們夫妻離心并非因為你,那日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丫鬟被他強迫。這麼多年了,恩早已還清,您別再想了。」
娘彎了彎眸。
「嗯。」
17
我本想專程去謝王娘子。
卻不料見到了崔寶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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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我作揖,含笑溫聲:
「微魚姑娘。」
我倏地冷了臉。
「這里沒有陶家二姑娘。」
難怪,王娘子會主與娘親搭話。
說的還是推心置腹之語。
哪怕崔寶璋對我有恩。
我也絕不允許再有意外發生。
崔寶璋的桃花眼多瀲滟,一瞥便令人心醉。
此刻卻有幾分傷的意味。
「微魚...我并非有意...你....」
「臭小子快進去,你不長,干娘替你說!」
我愣了愣。
王娘子巧笑晏晏。
「這孩子雖是壽王次子,時卻意外被人刺殺,漂泊至青州,我撿了他認養子,帶了許多年。璋兒待姑娘至誠,起碼做的不是什麼害你之事,若姑娘信得過我,不妨給璋兒一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