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不打笑臉人。
何況,我歷經兩世,辨得清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王大娘續道:
「姑娘也不必將我們的話放在心上,今日我想請你和你娘用一餐飯,姑娘能否賞個臉?」
話都說到這里,我自然應允。
崔寶璋終于泛起笑容。
「微魚,干娘的廚藝天下一絕,你等著瞧吧。」
聽出他話語間雀躍,我也不希冀起來。
18
王娘子是殺豬娘子,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新鮮豬。
將火燒旺,倒豬骨,湯水立馬沸騰四濺,下以八角、花椒、泡姜、干辣子等佐料,再撒一點白糖,淋上一勺熱油,暖鍋的湯底便配好了。
將豬切薄薄的一片,一消放鍋里,就能立馬燙卷,再蘸上一點辣子,別提多味。
再準備一些素食,擺盤,備好蘸碟,口清脆爽口,清甜解膩。
又炸了一道小黃魚。
小黃魚用熱油反復煎灼,放鹽、酒、醋、花椒、橘皮、豆豉,再用小火燜煮。
一道脆的小黃魚就炸好了。
除此外,還備了一壺好酒。
準備好食材,崔寶璋將這些一一擺到院子里頭。
娘親笑著道:「王姐姐,我還沒吃,卻聞見了香味哩,可知是佳肴——」
我們幾人圍坐在桌。
這等新奇的吃法,我未在京城見過。
還是崔寶璋用新箸夾了一片薄片鍋。
鍋子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起來,很快便燙好了一片。
蘸料里舀一勺燙,香味立馬溢了出來。
他將蘸碟和撈起來的片遞與我。
我赧紅垂目,卻落落大方接了過來。
崔寶璋眼睛亮晶晶的。
「如何?」
我抿了抿笑,「好極。如你所言,天下一絕。」
他臉上的笑容愈大,好似也跟著驕傲起來。
春風拂眉,一手燙,再飲一口好酒。
我也覺暢快無比。
對上大家的眼神,我心中暖融融的。
這樣的日子,再好不過了。
19
在青州待了三個月。
京城時常傳來關于陶謝兩家的消息。
一則陶府找不到二姑娘的尸首,草草下葬。
謝瓚卻不愿意,大鬧一場。
紅送棺,言曰亡妻。
二則陶朝珠對謝瓚不滿,二人時常爭吵。
但一向順著陶朝珠的謝瓚卻狀若癲狂。
不僅與人爭執,還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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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陶朝珠腦袋磕到了一個疤,久久不消。
我本以為二人會以退婚為終。
卻不料上一世的三皇子沒有出現。
又或者說,三皇子瞧不上鬧得滿城風雨的陶朝珠。
陶朝珠旁只剩謝瓚一人,故而死活不肯退婚。
聽了這些消息,我心中并沒有波瀾。
反而....
惡心得想吐。
謝瓚不我,也不陶朝珠。
他的只有他自己。
在青州的三個月,崔寶璋一直陪著我。
我懷疑過,他也有上一世的記憶。
但平常相來看,他并非重生之人。
也記不得上一世為我尋藥一事。
娘親提出自己一人去錦州游玩時,我又驚又喜。
「這些年一直守著你,娘也想回錦州一趟。」
娘親是錦州人。
這一次回去,既是游玩,也是回憶。
我本有些擔心娘親,卻朝我眨眨眼。
「放心,小璋給我安排了人,娘不會欺負。」
我這才放心。
對著崔寶璋,真心實意地道謝:「多謝。」
崔寶璋彎了眉,搖了搖頭,鄭重道:
「微魚,你的事即是我的事,你的娘親,即是我的娘親。所以,不必言謝。」
我不一愣。
我知道,崔寶璋是喜歡我的。
至,我能覺出。
但我不知他是何時喜歡上我的。
畢竟前些年我一直追逐謝瓚的步子。
未曾留意過其他人。
崔寶璋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嗓音繾綣。
「五年前,你和你阿娘被陶府送到青州,那家書肆乃我名下。我看過你寫的詩,也明白你詩里悲歡。謝瓚與你相知相惜,我亦傾慕你多年。」
我怔得更深。
原來如此。
難怪上一世崔寶璋會在京城為我注目,為我尋藥。
原來如此。
我眼眶微微發。
后卻傳來一道悉的沉聲。
「小魚兒,我找到你了。」
20
轉,是謝瓚。
他消瘦許多,形伶仃,瘦得仿佛只剩一把骨頭。
見到我那一剎,他徹底僵住,眼眶紅得要命。
「...小魚兒,你果然在這里。」
見我旁還站著崔寶璋,他眉眼沉下來。
一字一頓,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小魚兒,和我回去,嫁給我。」
我不覺得有些可笑。
嗓音輕細:「憑什麼?」
謝瓚莫名笑了起來。
他的氣勢不似先前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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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上一世破釜沉舟之勢。
「就憑,我知道你最在意你的母親。」
我瞳孔放大,心高高懸起。
「如今我得圣上寵,你能依仗的也只有崔寶璋。但若壽王府倒了呢?那姜姨該如何是好?若你跟我回去,我保證姜姨安然無恙。」
21
我同意跟謝瓚回去。
一是怕他危及娘親。
二是怕牽連壽王府。
如他所言,他仗著上一世的記憶——
搶了許多大臣的功勞。
他得了圣上青睞,在朝廷上亦如日中天。
其實,我早就猜到謝瓚也回來了。
卻沒有想到,我假死,對他刺激這般大。
在謝府,謝瓚對我很好。
將我的院子與他挨著。
每日準點回家,一回府便來看我。
倒真有幾分濃意的滋味。
謝瓚著我的發,滿目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