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回到門派,解除你我之間的束縛,便送你回。」
「我師祖同司命仙君好,你救我一命,可換你來世命數,想要榮華還是顯赫,由你挑。」
因緣巧合,我附在陳四娘上,替了結這凡間仇怨。
可終究我是要回到自己的正途。
裴星臨訝異,但沒多久就接了。
「也合理。」
「被那樣的父母親人打十幾年的孩子,興許沒有你如此果決的勇氣。」
見他神平靜,我忍不住多問。
「你沒聽說過我?」
元熹元君,瀕臨勘破化神境,諸天派高階長老,被譽為曠世奇才,可方才裴星臨聽到我的本名時,卻沒有任何反應。
縱使此是偏僻城鎮,裴星臨非修仙之人,不清楚元君,或是以為重名。
那諸天派總該知道吧?
天下第一修仙門派,門下弟子無數。
凡人若有靈,做的第一遭事就是去諸天派的試煉境尋機緣。
「靈?修仙?」裴星臨像是聽到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兒。
可他接下來的話,我遍生寒。
「大陸北境倒是聽聞有一群求仙問道之人。
但我曾游歷四方,諸天派,卻是沒聽說過的。」
……
11
一睜眼就在棺材里,先是逃命,后是復仇。
來此,我竟還沒問過今夕是何年。
「昭明十四年。」
昭明十四年……昭明十四年!
竟比我穿越前的年代,足足早了四百年!
昭明二十九年,也就是十五年后,人皇飛升,凡間修仙一途由此盛行。
而我所在的諸天派,自昭明二十九年初立。
那我呢……
我是何時加諸天派的?
進門派之前,又是何份?
我突然覺得頭疼裂,回憶里像是蓋上了一層迷霧,怎麼都看不清。
裴星臨輕輕了我的手。
像一陣風。
「往事若是難過,就不必想了。」
我到抱歉,若此刻是昭明十四年,那我確實難為裴星臨改命,連師祖他老人家都還沒飛升呢。
可若是這紅線始終不斷,裴小爺就無法回。
魂在凡間太久,終歸與世間運轉規則不符。
若是耽誤了他轉世,那我虧欠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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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臨倒是灑。
「無妨,紅線不斷,你牽著我便是。」
「我還有個法子。」
孟婆是對雙生姑娘,一位值在黃泉舀湯,另一位便會化到凡間游歷。
為元熹時,我曾在極北之境遇到過。
極北之境有一面塵緣鏡,凡人可在鏡中看到六界生靈,那也是凡人唯一可以見到孟婆的機會。
說不定這紅線,孟婆有解開的辦法。
「那便去北境。」
裴星臨添了裴老夫人和娘的燈火,隔著屋門一拜再拜,算作告別。
我們便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
12
鬼爺是個話多的。
為了防歹人,這一路北上我們都在夜間行路。
靠著他幾門「鬧鬼」的法子,牛鬼蛇神還真不敢靠近。
越是靠近北境,裴星臨能控制的東西越多。
除了燈火、清風,他如今能傳音、取,甚至他的手拂過我肩頭時,都會有輕微的。
洗漱后挽發有些難。
我總不擅長這些。
忽然覺冰涼的手接過我怎麼都簪不好的發包——
「你這手法,倒是糟蹋了我的簪子。」
裴星臨手很巧,寥寥幾下,就將長發束了上去。
我了,一個圓潤的小發包。
「從前個法訣的事兒。」
「你如今越發厲害了,都能直接給我挽發,甚至我都能覺到,那是你的手。」
我好奇地去拉裴星臨的手和擺。
時而能到,時而又會捋過一陣風。
他的狀態并不穩定。
「這簪子是我娘留給我的。」
他突然說。
很聽他聊起父母。
聽說裴家大郎和夫人很早就因為意外離世了,留下年的小兒子。
我安靜地聽。
「這簪子是……」他言又止,卻最終調轉了話頭。
「我死得太早了,也就隨我落葬。」
裴星臨棺材里的珍寶、書籍,樣樣都能瞧得出是家里人挑細選的。
我安他道:
「我們腳程快些,等到北境求孟婆解了紅繩,你去回的作快些,說不定能趕上再與家人相見。」
孟婆中的姐姐悲憫,偶爾是喜歡做這種小作的。
慈善之家早夭的長子,托生為幺兒。
恩未報的孤,托生為久久不孕恩人的孩子。
許嬤嬤同我說過,裴家人樂善好施,自裴老夫人一代,到裴星臨早逝的父母,都救過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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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司命星君會給他一個好歸。
說起來,也不知我那個時代如何了?
我陷思緒,也就沒能聽到裴星臨小聲的那一句——
「腳程慢些也好……」
醒過神來,我再問他:「什麼?」
他卻不肯重復了。
只晃起兩只腳在前面飄起。
「走吧走吧,快些走。」
13
茫茫雪地,無人蹤影。
「元熹,你像個雪球。」
我白他一眼。
越靠近極北之境,裴星臨的話越不著調,常常飄在路上就和我拌。
「噓——」
我們到了。
塵緣鏡通天而立,如深淵海底。
我哆哆嗦嗦地拉著裴星臨,朝塵緣鏡里張。
「何人?」
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
運氣很好,是孟婆中那位心慈的姐姐。
我向孟婆說起自己的遭遇,故去的陳四娘,手腕系著紅線的裴星臨,還有我如何才能回到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