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沒有停留,轉過徑直離開。
背后他們已經擁抱在一起。
我恍惚間想起,那時公車到站后,沈淮之就會拉著我的手,他說人太多他怕找不到我。
他說這話時,耳機里正好放到那句歌詞——
誰能憑意要富士山私有。
后的歡呼聲越來越遠。
直到我再也聽不到。
我在日本待了一個星期。
回國以后,我去廟里供了一盞往生燈。
我希我那曾經未出生的孩子來世幸福。
那個孩子,是在沈淮之公司剛起步時懷上的。
那時,公司基不穩,缺資金。
我幾個城市連軸轉,上酒桌跑資金拉項目。
直到下見了紅,才知道我懷孕了。
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一個,我傷了子,不好再懷孕。
我還記得沈淮之知道以后,他猩紅著雙眼,跪在我病床前,狠狠給了自己幾掌。
然后我們兩個人抱頭痛哭。
沈淮之對我發誓,他一定混出個名堂。
也是從那以后,我漸漸從公司里退出來,沈淮之心疼我的,不想讓我再勞累。
人閑了就是容易胡思想,我經常夢到那個孩子,開始整夜睡不著覺。
我想去廟里給孩子供個靈牌。
可沈淮之忙,公司剛起步,他忙。
公司穩定了以后,他也忙。
忙來忙去,把自己忙到了別人床上。
下山路上,天空飄起了細雨。
冰冰涼涼地打在臉上,讓我的心又低落了幾分。
回到我現在住的公寓,我就發起了低燒。
吃了退燒藥后,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做了一夜的夢,我夢到了一個小小的影。
抱了抱我,然后朝我揮手,又漸漸跑遠了。
我掙扎著醒來,窗外已經是天大亮,艷高照。
我知道,在同我告別,也要我同過去告別。
最后,我去看了我爸和我媽。
我爸是五年前去世的,我媽則是在去年。
我媽去世前,躺在病床上,還拉著我和沈淮之,要我們倆好好地。
我還記得費勁地沖沈淮之開口:「照顧好芝芝,我的芝芝。」
我爸也是去世前才接了沈淮之。
但他又拉不下臉跟沈淮之低頭,只能用他一貫的冷漠態度威脅沈淮之。
「你好好對我兒,否則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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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我湊近些又開口。
「小芝,你要過得好,一定要過得好。」
他反復強調,我泣不聲,只能不停點頭。
埋了我爸那天,在墳前,沈淮之把頭磕在地上承諾,他一定對我好,對我好一輩子。
回憶到這,我就這麼靜靜坐在父母墳前。
看著紙錢一點點燃盡,什麼也沒說。
直到最后站起來要走時,才開了口。
「爸,我會過得好,一個人也過得好。」
臉上約有意,原來是香灰迷了眼。
7
從那以后,又過了整整一個月。
奇怪的是,沈淮之遲遲不肯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發過來。
之前我以為他是一時得償所愿,高興得昏了頭,在和吳枝枝過二人世界。
可我去公司找他,公司前臺說他不在,他也沒再回過家。
電話、微信通通聯系不到。
甚至連阿枝手作都沒有他的影,而吳枝枝看上去也魂不守舍。
我面無表地從阿枝手作驅車離開。
我想我知道沈淮之在哪了。
果不其然,我在以前的出租屋里堵到了沈淮之。
他看見我的表,有欣喜也有張,更有逃避。
我沒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開門見山。
「為什麼不簽字?」
沈淮之討好地笑了笑,給我端了杯水:「芝芝,先喝點水。」
我沒有作,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沈淮之,你在干什麼?」
「芝芝,你還記得這里嗎?我們以前就住在這里,樓下有你最吃的一家包子,從這坐兩站公站就能到我們以前吃的那家自助,我還記得,我們那個時候每月發工資,就會去吃那家自助,然后吃得撐得不行,再手拉手從那走回家,我還會拿兩瓶你喝的葡萄……」
「沈淮之。」
我打斷了他,我不明白事到如今他為什麼還要提起以前。
「對了,還有旁邊花卉市場每天都會有不新鮮的花,你總喜歡撿回來,在花瓶里,你說日子再苦,也要有花……」
「沈淮之。」
我提高了音量,沈淮之臉白了幾分:「還有以前我每次過生日,我們沒錢買蛋糕,你就烙一個蔥油餅,上番茄醬,上蠟燭,芝芝,那餅真的很香,比蛋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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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我終于忍不下去了。
從包里掏出離婚協議書和筆,拍到桌面上。
「簽字。」
沈淮之的表變得很奇怪,他紅著眼圈,張想說什麼,又在我的眼神中,磨磨蹭蹭拿過筆。
他的手抖個不停,卻始終落不到紙上。
「芝芝。」
他聲音抖,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可不可以不簽?」
聽到這句話,我終于明白沈淮之搞這麼一出是在干什麼。
于是,我抬起頭對他說:「包子鋪轉讓了,自助餐倒閉了,這里要拆遷了,而我不會再給你做蔥油餅了。」
「沈淮之,我們沒可能了。」
聽完這句話,沈淮之突然緒失控,他扔掉了筆,撕爛了面前的離婚協議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