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接奚應芷的話，又要去找季山長說取消學，那……
奚應雪腦子里天人戰半晌，才含糊道：“也不是。”
說完，頓覺一陣灰頭土臉，面掃地。
奚應芷不愿就此罷休，非要將話說清楚：“那是為了什麼？我明明做錯了事，姐姐卻不讓我改正？”
奚應雪避無可避，也含糊不過去，只得開口道：“你沒做錯什麼，方才，是一場誤會。”
奚應芷做出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原來我沒做錯事，那就好了，姐姐邊的嬤嬤如此兇神惡煞，顯我以為做了天大的錯事。”
說著，眨著眼睛看著奚應雪，“姐姐邊的嬤嬤不讓我喝藥要罰我，是不喜歡我嗎？”
奚應雪：……
覺得自己這個弱的妹妹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究竟是哪里不一樣？
打量著奚應芷，還是這麼怯生生的眼神，還是這麼綿綿的口氣。
奚應雪將心口的狐疑下，沖著奚應芷笑道：“蓉蘊只是子直而已，是母親指派到我邊的嬤嬤，往日里我也是要管束的。”
聞言，蓉蘊高高抬著頭顱，好似是什麼剛正不阿的大人一般。
呵，好一個母親指派的。
往日這一句話，沒讓蓉蘊橫行霸道著，奚應芷就算了委屈也不敢說什麼，只能打落牙齒和吞。
奚應雪也等著奚應芷像往日一般委屈地就此打住。
可下一瞬，奚應芷的確是如所愿的委屈了，“原來是母親不喜歡我，所以蓉嬤嬤才如此待我。”
奚應雪一驚！
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苛待庶傳出去可不是什麼好名聲，便是這個嫡也是要被指指點點的！
蓉蘊顯然也知道厲害，忙了口氣：
“二姑娘恕罪，方才是奴婢一時沖倒了您的藥，都是奴婢的錯，和大姑娘無關，和夫人更無關。”
奚應芷靜靜地看著低下了頭，一副溫順的樣子，心底卻毫無暢快，反而是恨意越發翻滾。
就是這樣一個欺善怕惡的奴婢，前世仗著脾氣，不知扇了多回掌。
這一回，全都要討回來！
“原來如此。”奚應芷弱弱地咳嗽了起來：“咳咳——讓姐姐見笑了，一場風寒，沒想到病重至此。”
Advertisement
院子里丫鬟們的眼神都變了。
是啊，二姑娘重病至此，蓉蘊還倒了的藥。
若是二姑娘有錯懲罰就罷了，可剛剛大姑娘親口說了，二姑娘沒有錯，只是誤會而已。
蓉蘊怎麼能如此苛待主子呢？
眾人意味深長的眼神格外刺眼，奚應雪只覺如芒在背。
往日都著清高端雅的人設，比別的子更注重人言，這會生怕自己名聲損，忙沖著蓉蘊怒道：
“蓉嬤嬤，往日我信任倚重你，可你也太魯莽了，怎麼能如此對待二妹妹，還不向二妹妹道歉！”
蓉蘊臉上閃過難堪。
往日仗著份，自覺比這些庶出的姑娘還要像主子，什麼時候低過頭。
可如今形勢比人強，為了奚應雪學，也為了奚應雪的名聲，只能向這個最看不起的庶致歉。
“二姑娘，是奴婢錯了。”
說話的時候，眼底的恨意濃得幾乎能浸出來。
奚應芷沒說話，只一個勁地咳嗽。
這個時候，若依依不饒只會讓人覺得不識好歹。
可若就這麼開口饒過蓉蘊，自己也出不了這口氣。
只一個勁地捂著口，咳得仿佛要斷氣。
皮生得白，像剝了殼的荔枝一般膩生蘊，這會咳嗽著染上緋紅，瞧著好不可憐。
奚應雪最不喜歡這副狐樣子，這會見矯造作，更是瞪著眼睛，高高撅了起來。
“二妹妹，蓉蘊已經道歉了，你就算還有不滿，也需看在是母親邊的人就此揭過了。”
奚應芷一邊咳得淚花都出來了，一邊搖搖晃晃指著倒在地上的藥。
有丫鬟忍不住開口：“大姑娘，快些給二姑娘熬些藥來吧，再拖下去怕是要落病。”
奚應雪兇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唬得立刻噤聲。
“去替二妹妹重新熬藥來。”
說這話時，奚應雪只覺得臉被打得啪啪作響。
之前放話說奚應芷不磕頭認錯就絕不讓喝藥的話還在眼前，朝令夕而改，足以讓面掃地。
奚應雪是府中千萬寵的嫡長，有發話，新的藥很快就端了過來。
不過這會還年，不像前世已經把人淡如、高潔淡雅修煉到骨子里，面對奚應芷還是沒忍住出些氣憤：
“藥熬好了，妹妹快些喝吧。”
Advertisement
奚應芷停了咳嗽，示意丫鬟將藥放在旁邊的石桌上，虛弱道：
“多謝姐姐，我怕苦，往日姐姐吃藥，母親總要備些餞的。”
奚應雪神僵住。
此刻已經氣得虛偽的假笑都掛不出來了。
蓉蘊最見不得委屈，登時又虎著臉：“二姑娘，府中一飲一食皆有份例，您如此得寸進尺將府中的規矩置于何地！”
奚應芷像是被嚇到一般，夸張地如小般起脖子，“我知錯了，這就喝。”
小口小口喝著，嫣紅的在黑的瓷碗邊緣，顯得格外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