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愧得似乎要找個地鉆下去。
“說再多都不能掩蓋我的錯,為了彌補二姑娘,我愿意將所收的所有東西盡數還給姑娘。
日后姑娘若有驅使,書元必定遵從,還請姑娘饒恕我的孟浪。”
他沖著奚應芷深深一揖。
倒是個知道見風使舵的,年輕的學子如此真誠地向一個宅子道歉,當真是知錯就改的君子。
奚應芷若還糾纏不休,反而落了下乘。
看著他深埋的頭頂,奚應芷袖子里的手指緩緩掐進了掌心之中。
天知道,這一塊奚應芷生出一種沖,恨不能一掌打得他頭破流,方能消前世被他辱抹黑的心頭之恨。
可是,不能憑著一時意氣隨心所。
除了在大庭廣眾,不能太過囂張放肆之外,還有一點,寧書元是真的有才學。
前世如此倒寧書元,除了對他有慕之外,還有一點,便是他文采斐然,是狀元之才。
無比有一個男人能解救于困頓絕之中,寧書元幾乎是全部的希。
而明年的春闈之中,他也的確高中,后來一路平步青云,至戶部尚書。
這樣的男人絕對不能小覷,若是沒有徹底毀掉他的把握,便不能與他惡。
奚應芷垂下眼簾。
今生已經一點一點扭轉了自己的名聲,日后若是和寧書元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倒也不是不能過。
可是……
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奚應芷陡然松開了手,抬眸對上寧書元暗含打量的目,淺淺一笑。
“其實那些東西既然送出,本不該討回的。”
寧書元心中一松,正要就坡下驢地說幾句客套話,就聽奚應芷話鋒一轉:
“可是為著那些東西今日已經鬧出這樣的風波,我雖是問心無愧,卻也不能不顧自己的名聲。所以,還是將那些東西還回來清點一番,對你對我,都好。”
寧書元松快的神再度僵住。
忽然抬頭,狐疑地盯著奚應芷。
奚應芷心中一,飛快地出失氣憤的目,看著與正常的生氣傷心的小姑娘無異。
寧書元下心中的懷疑,緩緩道:“既然如此,奚二姑娘隨我去家中拿吧。”
“不必了。”奚應芷飛快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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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之間合該避嫌,今日既然有這麼多學子在,不如請大家一起去寧公子家,將東西搬到此,大庭廣眾之下,大家也好做個見證,免得日后有什麼說不清的。”
這話說得妥帖,寧書元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得僵著臉帶著眾人回了家。
說來也是巧,當初那院子還是奚應芷出錢替他賃的,選的地方離奚府并不遠。
所以一群人浩浩地去了一盞茶的時間,便抬著好幾個箱子返了回來。
這點時間足夠寧書元收拾好自己的心了,去而復返的他重新端上了溫和的面。
“過去二姑娘所贈的財都在此,請二姑娘清點。”
那些東西擺得零零碎碎,奚應芷若要清點,不得花上一些時間。
且一個姑娘家,當眾清點財,難免顯得市儈。
寧書元這個賤人當真是不余力地想給潑臟水。
可若是不點,日后的東西再出現在寧書元手中,可就說不清了……
18.要了賬還要打你的臉
奚應芷將幾個箱子掃了一眼,莞爾一笑。
“我信寧公子的為人,清點就不必了,不過……”淺淺蹙眉,似是不解。
“我曾手抄了一幅《云松風帖》給寧公子賞鑒,如今看來,似乎不在其中?”
寧書元原本松懈下來的神再度繃起來,額間也沁出點點細汗。
“那幅字帖……”他支支吾吾道:“一時忘記在哪了,等會我回家再找找。”
奚應芷臉上的笑緩緩化作錯愕,咬搖頭,泫然泣:
“不,不可,那張字帖是我親手抄錄,以往我自認坦,以文會友并不覺得有什麼。
可今日既然已經生出許多波折,我便不能讓自己的字帖流在外,請寧公子現在找出來還給我。”
寧書元啞口無言,“這,我……”
“大哥!”一個焦急的聲冒出來。
一個子攙扶著一位上了年紀婦人,汗津津地從人群中了進來。
“我聽鄰居說你將家里的東西都抬了出來,這如何使得,都拿走了咱們吃什麼用什麼!”
寧書意盯著那幾個箱子,看著東西都還在,提著的氣松了開。
旋即雙眸銳利地向奚應芷。
“就是你這個狐子覬覦我們家的東西,恬不知恥向我大哥討要吧!我告訴你,這些東西都是我大哥自己賺回來的,有我在,你休想就全部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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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應芷紅微張,訝異的眸不住地在寧家三口人之間逡巡來回。
“寧公子,”言又止,“你是和寧姑娘這樣說的?這些東西都是你的?
可方才你還說這些東西只是暫時替我保管而已。寧公子,你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寧書元哪怕臉皮再厚,這會也維持不住假面了。
臉頰蹭地漲得通紅,恨不得立刻有條地冒出來,好讓他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