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的事，都是誤會……”
他手足無措地要解釋，奚應芷搖搖頭自嘲一笑，神冷了，說出的話也冷了。
“夠了，寧公子，您是讀書人，巧舌如簧能言善辯，無論什麼都能說出一番道理來。可我如今已經不想聽了，方才我便說了，凡此過往皆不計較，這些舊話不必翻來覆去地說。
這些東西我盡數帶回奚府，還有方才我說的《云松風帖》，也請您還給我。日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
生氣的模樣冷若冰霜，仿佛站在云端拒人于千里，寧書元心頭沒來由地一慌。
他深知這個子的愚蠢癡和好把控，這樣冷的話讓他陡生離控制的慌。
“阿芷。”他破天荒喊了這個親昵的名字，“你別生氣，我一定給你一個代。”
說著他扯住還在張牙舞爪的寧書意，猛地扇了一個掌：
“閉！這些東西本就是阿芷暫存在我家保管的，你在這顛倒黑白做什麼？
難道以為你是我的親妹妹，我就會不顧是非倫常替你做偽證嗎？還不向阿芷道歉！”
寧書意被他打得眼前一陣發黑。
緩過神來，捂著紅腫的臉頰不敢置信道：“哥，你居然為了打我！你不是說只是個賤人，只是我們家的——”
“啪——”又是一個毫不留的掌，打得寧書意所有的話都吞回了肚子里。
寧書元眸狠，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暴戾。
“寧書意，向阿芷道歉。”
迷茫、委屈、不解，寧書意還想爭辯，寧母忽然扯住的手臂狠狠揪了一下。
“你哥哥要你道歉，你聾了嗎？”
寧書意被寧母著頭，僵地朝著奚應芷大幅度地躬。
倒流到頭頂的一瞬，所有的自尊仿佛也都碎掉了。
寧母帶笑討好地看著奚應芷：“二姑娘，我兒就是個鄉下丫頭，比不上您知書達理，您可千萬饒恕說的這些蠢話。”
寧書元雙手執扇也沖作揖，“今日鬧出的沖突都是我管教不嚴所致，方才你問我要那幅《云松風帖》，不瞞你說也被我妹子賞玩破損，所以我才不能原樣奉還。
我又怕你責怪，才不敢如實以告，說來說去都是我的錯，你要如何罰我，我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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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里出自以為是的親昵和寵溺，直奚應芷口作嘔。
沒接寧書元說要認罰的話，只淡淡道：
“這幅字帖對我來說意義非同尋常，若是壞了我自然不會追究，可若是流傳了出去，跟要了我的命也沒差別。
我再問你一遍，那字帖當真是被你妹子毀了？”
“當真是。”寧書元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開口。
奚應芷點點頭，眸中似笑非笑：“既然如此，你與我立個誓吧。”
眼看寧書元要說什麼，奚應芷打斷他開口：“你說的若是真話，難道還怕立誓？”
寧書元僵著脖子往四周掃視一圈，但見眾人都目狐疑。
這個當口，他顯然是被人架上去了，若不發誓，方才說的一切都會被人視為謊言。
聲名狼藉，是他絕對不能接的結局。
寧書元從來沒想過，他會有被奚應芷這個人到絕路的一天。
眸再度在奚應芷臉上打量了一刻，寧書元緩緩抬起左手做出發誓的模樣。
“我寧書元對天發誓，今日所說若有半句虛言，我不得好死。”
他眸發狠，手還沒有放下來，奚應芷再度開口：“請寧公子以科考前途發誓。”
寧書元瞳孔驀地一：“奚應芷，休要欺人太甚！”
奚應芷角微勾：“怎麼了？若是真話，以什麼發誓不都一樣？你不愿意，難道方才說的都是假話？”
寧書元再度到一陣芒刺在背。
那是他平日勾肩搭背、談甚歡的同窗學子。
如今，卻因為這個人的一番話，對他滿是懷疑和鄙夷。
寧書元攥了拳頭，縱是百般不愿，可如今局勢容不得他推。
“我寧書元以前途起誓，若所說有假，科考名落孫山，永無出頭之日。”
他咬著牙關，恨恨地看著奚應芷：“阿芷，我這樣說，你可滿意了？”
19.惹到煞星了
被這樣怨毒的視線盯著，奚應芷卻好似渾然無知，做出松了一口氣的模樣，迎著他的視線坦然道：
“多謝寧公子了我一樁心事，我信寧公子的話，這些東西我就不再清點了。”
寧書元被氣得仰倒。
什麼好都占盡了，還要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這個人怎麼變這副無恥的模樣。
難道以前，他都看錯了？還是說，對自己的癡和喜歡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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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疑再度浮現在寧書元心中，還未等他細想，奚應芷便了車夫進來，將幾個大箱子的東西搬上了馬車。
搬完后，奚應芷才回頭，看了看那方引起諸多波瀾的龍泉墨。
就在眾人以為要買下時，奚應芷卻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視線，轉而拿起寧書元方才建議買的藍田墨。
“掌柜的，這方墨多錢？”
掌柜的臉上劃過失。
不過龍泉墨的確價格昂貴，絕非普通的閨秀買得起的，掌柜的很快又恢復如初，笑道：“五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