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應芷沒再多說,讓梧桐付了錢將藍田墨買下。
買完后,眸如一把小扇子,輕而潤地從寧書元臉上拂過,轉而垂頭拉著奚應蓮走了出去。
寧書元心中砰然一跳。
片刻后,臉上緩緩浮現篤定的、有竹的笑。
奚應芷還喜歡他。
若非如此,怎麼會將他的話聽在心里,偏偏買了那方藍田墨呢?
還是跟以往一樣,對自己言聽計從。
今日鬧這一出,定然是因為自己當眾調笑,讓面掃地所以才生氣了。
想明白這一點,寧書元顧不得今日丟的人,飛快地追了出去。
“阿芷!”
寧書元著扇子三步并兩步沖到奚應芷面前,眸脈脈含:
“今日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得意忘形,說了那些傷害你的話。你如何對我我都甘愿著,只一點——”
他低了聲音,讓他的話只有兩人能聽見:“求求你不要不理我,方才你那樣冷冰冰地看著我,我恨不得立刻就去死。求求你,心疼心疼我吧。”
話里的誼黏稠得幾乎能滴出墨。
奚應芷垂著眼眸不肯看他。
寧書元以為是害,殊不知,奚應芷是怕,怕看上他一眼,就會恨得要立刻將他皮筋!
強忍著心中翻滾的惡心和憎惡,奚應芷輕聲道:
“你不必說這些話哄騙我,方才你妹妹如此侮辱我,我若還不識趣,就是將我的臉面往地上踩。”
寧書元心中更是一定,忙道:“我那妹子就是個沒見識的農村姑,你怎能同計較,日后我定然嚴加管教,讓不敢再對你無禮。”
他百般糾纏,其實就是舍不掉奚應芷這個財主而已。
雖然只是個庶,卻肯為了他節食,費盡全力供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所以平日在學堂他雖然不是揮金如土,卻也比那些農戶之子寬松許多。
奚應芷若真的,他立刻就會跌泥地里。
知道他的打算,奚應芷卻也沒打算這會和他翻臉。
前世在那個人邊,學到一個理兒,若沒有將人摁死的能力,就不要與人徹底撕破臉。
這會和寧書元鬧掰,結果又能如何?
還是奚府無足輕重的庶,寧書元還是前途大好的學子。
縱然眼下會困難一些,可只要有一口心氣在,他日寧書元高中平步青云之時,奚應芷難道還能奈何得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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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還不如與他維持著表面上的和氣,找準機會給他致命一擊,讓他再也無法對自己產生威脅。
奚應芷緩緩抬頭,眼眸的,宛如一只小手從寧書元臉頰上拂過,看得他舒服得幾乎要出來。
“寧公子——”
話剛起個頭,一陣兇猛急促的狗聲響起。
“誰家的狗雜種,在路上竄!”
奚應芷聞聲看了過去,就見得奚家的馬車被一只半人高的黑狗撞得東倒西歪。
那狗委實兇惡,幾聲犬吠將奚府的老馬嚇得嘶鳴不已,馬蹄蹬。
車夫費盡力氣才勉強將馬車控制住沒倒下:“臭野狗,還不快滾!”
車夫揚起馬鞭,就要往黑狗上。
鞭子劃破空氣,還沒落到黑狗上,一柄銀刀破空來,穿過車夫的肩胛骨,將他釘在馬車之上。
鮮直流。
味刺激得黑狗兇更加大發,狂吠著往馬車上跳去,下一刻就要拿車夫做下酒菜。
周圍的百姓早就被這一幕嚇得驚連連,奚應芷姐妹兩個也被得東倒西歪。
寧書元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蹤影。
眼看車夫就要被黑狗吞吃腹,一個懶洋洋的、低醇沉悅的嗓音,像是施咒一般,讓一切靜止了。
“金甲,不要在外頭吃些不干凈的東西,若是吃壞了肚子,本王便罰你三日不許吃。”
金甲聽了這話,在馬夫臉頰旁重重打了兩個鼻息,終于從馬車車轅之上一躍而下,撲騰著跳上主人的馬車。
端親王看著金甲爪子上沾染的跡,嫌棄地將它踢到邊上。
方才還暴躁兇狠的黑狗,這會溫順乖巧地趴在馬車邊緣。
周遭的百姓卻毫無劫后余生的輕松,反而更安靜了,安靜得仿佛有什麼大難將要來臨。
“方才,本王似乎聽到有人罵金甲,罵什麼來著?狗雜種?”
端親王語氣里帶著漫不經心的調笑,仿佛在說一個什麼很有趣的笑話。
卻沒有任何人敢發出笑聲。
無人回話,端親王不耐地“嘖”了一聲,原本歪著的子坐直,視線掃上對面鮮淋漓的馬車。
“奚府?”端親王盯著馬車上的字,外頭似乎在想京城有沒有這號人。
奚應芷心中頓時一沉,旁邊的奚應蓮,已經嚇得面無人,手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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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雖然是端親王的狗沖鬧事,險些讓奚府的馬車翻車。
可在端親王眼里,是沒有是非對錯之分的,他看見的聽見的,只是有人罵了他的犬。
而好死不死,罵了金甲的人,是奚府的車夫!
20.虎口險,刺激!
哪怕冤說破了天,也不會有人敢在端親王面前為奚家主持公道。
換句話說,今日端親王若要為了金甲置奚府,奚府就徹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