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應雪神繃，周遭彌漫著怒氣：“寧公子請放心，我奚府絕不是這種諂攀附的人家，此事我必定給你一個代。”
寧書元聞言，深切地看著奚應雪，躬長揖：“大姑娘帶我恩重如山，小生必定銘記此。”
奚應雪沉著臉就要去找奚應芷問個清楚，可想起那副巧舌如簧不肯教的模樣。
心中陡然提起。
是了，之前自己管教，都是肯聽的，這幾日卻屢屢與自己唱反調。
連寧公子這樣的好男人都都要丟開，果真是一日攀上高枝，就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懷著深深的怒氣，奚應雪轉了腳步，往外院走去。
一路上，想著該如何控訴奚應芷的短視和虛榮，腳步便慢了些許。
云芷院中，奚應芷正慢條斯理地點著東西，能賣的拉出去賣了，不能賣的砸了埋了。
挑挑揀揀的，也還能湊個十兩銀子出來。
雖然不多，可對這個無分文的庶來說，算得上天降橫財了。
若真兩手空空去麓山書院，不知要被笑話兌什麼樣。
想起這一樁，奚應芷眼睛又往床底瞟了一下。
可惜了，那樣多的好東西，若是父親送的，夠好生炫耀的，不知大姐姐要嫉妒什麼樣。
正拾掇著，門口突然出現個人影。
“二姑娘，老爺您去書房一趟，說是要問話。”
奚應芷忙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拿帕子了手。
梧桐要跟一起去，奚應芷攔住了，“你還是些累，將這些東西清點完罷，不然今夜睡覺都不安心。”
梧桐便又點點頭，坐下了。
一路上，長梧言又止，“二姑娘邊一直只有一個丫鬟伺候？”
奚應芷神茫然，“有什麼不對嗎？”
長梧委婉地提醒：“大姑娘邊有丫鬟四人，掃灑的丫鬟八人，還有掌事的嬤嬤一名。”
奚應芷脆聲道：“我知道的，大姐姐是嫡，與我自然不一樣的。”
長梧頓了頓，似是沒想到這麼，單純……
又道：“那三姑娘邊也有丫鬟二人，掃灑丫鬟四人。”
奚應芷若有所思，“三妹妹有姨娘，與我應當也不一樣吧。”
低頭繞著帕子玩，語氣黯然道：“像我這樣的姑娘，別人家都是拉了賣去做丫鬟小妾的，像我這樣夫人已經很照顧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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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梧眼尾了，加快了腳步。
這個二姑娘，養得太過于弱了，自己都這樣提點了，還一味拎不清。
長梧雖有一點同心，卻并不是濫好人。
在這座宅子里，濫好人只會被啃得渣都不剩。
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奚應芷畔微不可見地勾起。
嫌惡吧，鄙夷吧，這會越看不起，過會才會越賣力地為說話。
走了一小段路，終于到了書房。
還沒進去，奚松暴跳如雷的聲音清晰可見：
“這麼說，你們真的膽敢在端親王面前賣弄口舌，逃過一劫后有人送了貴重的禮給你們，你們真就收了？”
而后便響起一個不怎麼理直氣壯的，辯解的聲音：“不是我們，是二姐姐一個，我也不知哪來的膽子自己沖出去。
后來掌柜的送的東西，也點名說了是送給一人的。”
長梧下意識回頭看了奚應芷一眼，卻見臉上滿是委屈、不解、茫然，迎上他的目時，還帶著手足無措的泫然泣。
長梧本不想理會。
可的眼神太過可憐，像是靜謐的夜晚倒映在水面的滿天星，細碎而弱，讓人不忍接下來要遭的狂風驟雨。
只得低聲音提點道：“老爺并非不講道理的人，三姑娘所說不過是一面之詞，可你若任這麼污蔑你，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二姑娘，凡事都需自救。”
奚應芷眸一，緩緩變得堅定，直腰桿，跟著長梧走了進去。
“見過父親。”
不知是不是長梧的錯覺，他只覺得二姑娘似乎連聲音都有力了幾分。
奚松眸銳利地了過來：“奚應芷，你好大的膽子，當著端親王的面都敢胡言語，你知不知道你差點給奚府招來滅頂之災！”
他本就是武將，發起怒來發沖冠眼如銅鈴，奚應蓮被嚇得整個人瑟在一團。
奚應芷也被嚇得渾一，眼底迅速蔓延上水。
“老爺息怒。”長梧忍不住開口勸道：“都是小姑娘，嚇壞了反而問不出什麼話了。”
25.哪件冤了你！
奚松袖子一甩，輕哼了聲：“膽大包天，連端親王都不怕，怎麼會被我嚇到。”
不過到底緩和了些神：“平日里瞧著你貓一樣，到了外面，什麼驚世駭俗的話都說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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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應芷抬頭，漉漉的眼睛著奚松，比寶石還要耀目幾分，看得他火氣消了大半。
“父親，兒平日里的確膽小，可今日……”
奚應芷咬，似是用盡了全部的勇氣，“端親王之權勢蓋天，兒也是聽說過的，就因為車夫罵了他的狗，他重傷車夫，還要問罪奚府。”
說起當時的場景，奚應芷聲音都在打。
這畏懼雖是七分假，卻也有三分真。
與端親王對峙，便是奚松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