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淑,是我的名字,寓意溫婉嫻淑。
我是京中有名的世家,從小被我娘教得溫婉嫻淑。
及笈那年,我的未來夫君,驃騎將軍蘇云曄,死在了戰場上。
可我的婚期依舊不變。
只是夫家變了,變了衛將軍葉煜。
我不愿。
我娘便拿藤條狠狠地了我一頓,直打得我遍鱗傷,昏倒了過去。
那日,我娘朝我吼得歇斯底里:「都是將軍府,都是正妻,有何區別!你到底在犟什麼!」
是啊,在們眼里,已經死了的蘇云曄,哪比得了如今位高權重的葉煜呢!
多年后,我看著側的男人,笑道:「越大,輸得越慘呢!」
01
「這些年,我終究是白白教養你了!教出你這麼個拎不清的榆木腦袋!」
「都是將軍府,你嫁過去都是正妻,有何區別!我告訴我,你到底在犟什麼?」
我娘歇斯底里地對我喊著,發髻上的白玉雕花步搖隨著的聲嘶力竭而抖著。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眸中一片抗拒,可寬大袖下的手已經微微抖。
不可否認,我很怕我娘!從小,我娘便對我嚴格管教。
總說:「淑兒,你是伯爵府嫡,定要按行自抑。」
「將來嫁個尊貴的夫家,才有面!」
所以,我自小便開始學習工四藝,稍有懈怠,便是罰跪責打。
那年盛暑,終日暑氣炎炎,連樹梢的鳴蟬都懈怠了,可我在我娘的督促下,把那新學的曲子彈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能夠歇息片刻,我著被琴弦磨得生疼的手指,又了酸的眼睛,然后以手支頜,向窗外。
前院樹木郁郁蔥蔥,樹梢的黃鳥拍打著翅膀飛向空中,我不由心生恍惚。
本自昏沉的腦袋慢慢低了下去,我竟趴在桌上睡著了。
等我醒來,眼便是我娘沉的臉,我瞬間清醒過來,急忙整理好散的鬢發坐正。
我娘扶了扶發髻上的步搖,步搖隨著端莊的步子微微擺,似乎每一下擺都恰到好。只是,的臉更冷了:「新學的曲子彈得如何了?」
臨窗而坐:「你彈給我聽!」
結果就是,我有些凌的曲調讓我娘然大怒,罰我跪于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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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還是孩的我,在烈日下跪了兩個時辰,直到我暈倒了過去。
這些年,我只要懈怠了,不順的意了,輕則罰跪,重則鞭撻。
每次打完我,我娘又會展現出溫的一面,一邊幫我涂藥,一邊言道:「淑兒,娘都是為你好,你要聽娘的話,明白嗎?」
就像這次,娘著我嫁給衛將軍葉煜。
說:「淑兒,你要乖乖聽娘的話!」
「葉煜現在已經是上將軍了,比驃騎將軍位更高!你嫁給他不虧。」
02
襄國犯我大毓邊境,皇帝派驃騎將軍蘇云曄和衛將軍葉煜前往抗敵。
大毓將士驍勇善戰,半年后,襄國大敗。
那日,柳絮飄飛,滿城百姓夾道迎接凱旋的將士。
我混在人群中,手心里握著的,是蘇云曄送我的鴛鴦玉佩,墨玉如冰,浸潤心底。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卻只有葉煜,風揚起他紅暗紋披風,連帶著那片紅,掠過我眼角的淚......
蘇云曄中了敵軍埋伏,死在了戰場上。他的尸被敵軍砍碎,最后被戰馬踏了泥,融了邊疆的泥土。
那個鮮怒馬,承諾回來娶我的年將軍,第一次,對我言而無信了。
可是,也是最后一次了......
午夜夢回,我的枕上一片冰涼,我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披而起。
推開軒窗,借著森然的月,我打開了手心里的荷包。那里面,除了那枚鴛鴦玉佩,還有一枚銀掛牌。
我著銀掛牌,上面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
我忽然想起,蘇云曄出征的前一晚,他從后墻悄悄翻我的院中。我故意嗔怪道:「堂堂驃騎將軍,就喜歡翻人家院墻。」
我雖極力遮掩著,但細心的蘇云曄早已聽出我尾音的抖,他聲安我道:「淑兒,勿要難過,你放心,我定會平安歸來的。」
「戰場上刀劍不長眼,你一定要小心。」
「記得天涼要加。」
我的囑咐越來越多,蘇云曄看向我的目也越來越溫:「淑兒,等我回來,我們就親。」
彼時,蘇家已上門提了親,蘇云曄生得俊,意氣風發的年將軍,也是京中貴的理想夫婿,爹娘便也同意了。
他塞到我手心里的,除了那枚鴛鴦玉佩,還有一枚散發著草藥味的銀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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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曄說,那枚銀掛牌,是前年他征戰邊境小國時,救下的一個游醫送給他的。
后來,他才得知,那個游醫就是當年赫赫有名的神醫江懷閔,如今他已退在離毓國京中不遠的縹緲山里。
江懷閔對蘇云曄說,日后,可憑這個銀掛牌找他。
蘇云曄說,他一向康健,倒是我,孱弱,所以,出征前,他把銀掛牌給了我。
他把能想到的護佑都給了我,卻唯獨了他自己......
我們誰都無法預料世間的一切,就像是,多年后,江懷閔會對我說:「我從來都是救人,卻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用這雙手,去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