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煜把我和陳朝君送到了錦西城。
剛安頓好沒兩天,便傳來消息,襄國伙同容國將大舉攻打毓國。
況急,在和宰相何謹的商議下,皇上急召葉煜統領諸軍前往敵。
出發的前夜,葉煜纏了我好久,事后,他在我耳邊道:「淑兒,我們是夫妻,自當和睦恩,往后悠悠歲月,讓我陪著你可好?」
「我明日就要出征了,你照顧好自己,很快,我便會回來接你。」
他著我的發,似是自語:「我定會讓你有不完的榮華富貴......」
23
錦西城的確是個避暑勝地,京中炎熱異常,這邊卻涼風習習。
陳朝君服藥已好了許多,這日清晨,我照樣去離宅子不遠的藥鋪買藥。
錦西城雖不比京中繁華,但景極好,我沿著小路走走停停的,倒也舒適。
行至小巷中,背后傳來若有若無的聲響,我心中警覺,似乎有人尾隨。我不由暗自懊悔,葉煜本是派了親衛留在這邊護著我們的,可我覺得藥鋪離得不遠,又想著自己出來氣,就沒有帶親衛出來。
難不是歹人?我心中驚慌,背后不由生出一層薄汗。慌中,我腳步更加匆匆。
背后那人跟得更近,他突然形一晃,幾步繞到我的面前:「婉淑小姐,是我呀,我是陸裴。」
「陸裴?」
陸裴,蘇云曄邊最忠心可靠的親衛。
眼前的男子一襲破舊的黑,幾道猙獰的傷疤錯在黝黑削瘦的臉上,右臉的那道長疤尤其可恐,要不是親眼所見,我實在無法將此人與記憶中那個眉目清秀,敦厚忠心的陸裴聯系在一起。
涼風掠過,吹起他右邊的空袖......
陸裴滿臉驚喜:「婉淑小姐,真的是你,前兩天你去買藥,我在人群里看到你,我還以為我眼花了,沒想到真的是你!」
我幾落淚:「陸裴,你怎麼會在這里?我們還以為你已經......」
陸裴神黯淡了下來,還未說話,眼眶已經紅了:「婉淑小姐,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隨我來。」
陸裴把我帶到了一閑置的破舊農房里,他說這是他暫時落腳的地方。
他和我講了那日的況,也就是云曄戰死的那日,陸裴了很重的傷倒地后,又被砍了很多刀,晚間下起了大雨,陸裴從劇痛中醒了過來,他竟然沒有死,他的右手已經被砍掉了,他忍著劇痛從死人堆里跌跌撞撞地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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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被一個好心的老伯救了下來,幾個月后,他的傷才慢慢好了起來。
老伯的兩個兒子已經戰死沙場了,對于有著救命之恩的老伯,陸裴很是激。無奈好人無好報,老伯卻生了重病,陸裴就一直留下來照顧老伯,直到上個月,老伯去世了,陸裴便埋葬了老伯,準備去京中尋蘇老夫人和我。
無奈他舊傷未痊愈,途中又病了,他便暫時在途經的錦西城落腳,準備歇息幾天再走。
聽到蘇老夫人已經去世了,陸裴不由掩面而泣。
我極力控制著心的悲痛,安陸裴道:「好在,害死云曄的沈沐已經死了!」
陸裴眸中閃過驚訝:「四皇子沈沐?」
見他如此神,我不免心中一驚,隨即便把之前的猜測,還有葉煜告訴我,云曄曾和他說,那日巡視時見到四皇子邊的人,還有這段時間京中發生的事全部告訴了陸裴。
陸裴滿臉震驚,他突然大笑起來,只是這笑聲在寒風里格外凄厲:「葉煜,你當真是心積慮,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啊!」
他陡然看向我,接下來的話讓我腦中一片空白:「殺死將軍的人,不是四皇子,是葉煜,是他提前安排人引我們進埋伏中,我親眼所見,是他,親手殺了將軍......」
「可憐將軍一直把他當兄弟,對他毫無防備,可他卻干出這種禽不如的事!」
陸裴幾癲狂:「呵呵,葉煜,你只當我也死了,本以為這個已經永遠地埋土里了。」
「婉淑小姐,我恨不得手刃了葉煜,為將軍報仇,可我,握刀的右手已經沒有了,我已經是個廢人了啊......我本來想回京,找你和老夫人商議此事的。」
我只覺天旋地轉,原來如此......竟是如此!電火石間,我想起那日葉煜來看我時,我聞到若有若無的梨香,后來書房里的荷包......還有碧海寺途中的黑人,也是葉煜安排的吧,是他計策中的苦計......
真相就這麼鮮淋漓地展現在面前!
葉煜,這麼多年來,我只當你和云曄如兄弟,我竟從未懷疑過你,從未!
陸裴的聲音在寒風里回:「只怕是,這天下,馬上便是葉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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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裴的眸里,是我冷然的臉。
良久,我掏出袖子里的那枚銀掛牌,遞給陸裴:「陸裴,請你帶著這個,去見一個人!」
「一刀殺死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24
那個暑氣依舊的夏日,手握兵權的葉煜,發了兵變......
本是帶兵出城的葉煜,幾日后,又帶兵返回了京中,本就和他里應外合的宰相何謹,打開了城門。
襄國伙同容國將大舉攻打毓國,本就是葉煜放出來的假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