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笑笑道：「姑爺那樣的神仙人，老奴可猜不著他心思，小姐別傷心了，左右您會把救回府的。」
03
劉嬤嬤猜不到，可沒想到，我們竟親耳聽到了趙昱宗的打算。
喬夫人開了一家酒樓，里面有道酪比京城做得還好，我央著劉嬤嬤陪我去了，二樓的包間里，我在第一間，趙昱宗恰好就在第二間。
他們當是喝了酒，喧嚷的聲音大了些。
有人問趙昱宗：「那姓黃的小娘子就快走投無路，趙兄既心悅，怎麼還不趕去英雄救？當心遲了，再被別人捷足先登。」
他嘆息道：「我也沒辦法，鶯兒是個有志氣的，不愿做妾。可的出，不做妾能怎麼辦？總得把到絕路，才能知道我的好。再過幾天，等娘實在沒醫藥費了，比起那地吳癩子，給我做妾，總算條明大道。」
我嚼著里的酪，它明明很香，可我聽得卻只想嘔。
這就是我心里曾經念過的人，算計起水深火熱的心上人，就像在算鋪子里的賬。
縱然我也不是好人，我也為算計黃姑娘而來，可我是個陌生人，今日以前，我跟沒有羈絆。
但趙昱宗不同，他可是口口聲聲地說心悅。
我想母親來前問過我的問題，我終于有了答案。還好我不曾跟他舉案齊眉，若有一天發現自己的人是如此面目，恨之死也難抵我心頭悲憤。
劉嬤嬤拍了拍我的背：「小姐，你別嘔了，都吐出來吧，起碼姑爺是知好歹的，還知道那人只能做妾。」
我瞪了劉嬤嬤一眼，出手道：「把錢袋子都給我。」
估了估袋子里的錢和銀票，我起就往黃鶯兒家走去。
舊舊的院子里，站在門外，我聽見一把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這太，娘曬一天一天，可娘曬得安心，若你敢做妾替娘治病，我就是走了魂都難安。」
黃鶯兒的聲音也像夜鶯，甜甜道：「好，我不賣自己，趙公子是個好人，我去借，以后再賺了還他。」
「胡說，那麼大筆錢，天上不會掉餡餅，他必有所圖。咳咳，你、你不準去……」
們起了爭執，我卻不忍再聽，運了運力氣，我把錢袋子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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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道窈窕的影就追了出來，左看右看，沒有看到人。
糾結地了手里的錢袋子，撲通一聲跪下道：「不管恩人你是誰，謝謝您的大恩大德，小子這輩子都會做善事償還的。」
劉嬤嬤著急地扯住我：「小姐，我們為什麼要躲？夫人說了，施恩得讓人知道啊。」
我轉往更遠走去，不說，自然是因為這個恩我不要了。
04
我跟母親說，我要回京城，我要跟趙家退婚。
「母親，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納妾，可至有人明正大地納，這樣的小人，兒不愿蹉跎自己的一生。」
我說得堅決，聽得認真，終究疼我，點頭道：「好，我們回去想辦法。」
走那日，我特地繞到了黃鶯兒擺攤的地方，想著有沒有運氣再看一眼。
的確在，可不在賣豆腐，而是往頭上了一草，披麻戴孝地跪在那里喊：「我黃鶯兒今日賣葬母，只要不是姓吳的，只要能讓我娘土為安，我一文不要，任君置！」
不遠，趙昱宗整了整衫，努力收斂臉上的笑容，正想踏步上前。
我看了母親一眼：「娘，我要做一件事。」
抬頭看我：「你做了，退婚的事會難百倍，不悔嗎？」
我搖搖頭：「不悔。」
六月酷暑之下，我撐著一把傘，落在的頭上，輕聲問：「若我能幫你葬母，你要跟我走嗎？」
抬起姣好的面容，泣聲回應：「只要我娘能下葬，這一世我都跟定你。」
余里，趙昱宗僵地定在了原地。
他不敢上前，他知道，哪怕以后夫為妻天，可此刻我們還沒親。沒親就當著未婚妻的面覬覦另一個人，那是把我崔家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我扶起黃鶯兒，了臉上的淚珠：「死者為大，你快回去為你母親停靈守孝吧，我會為擇塊風水寶地。」
小丫鬟不周全，我向母親討了劉嬤嬤陪回去理后事。
安排好，我才跟著母親又回了喬府，離開之前，我們托了喬夫人照看黃鶯兒一二，卻沒想到娘走得這麼快。
喬夫人夫君是此地的知府，查個消息只需個把時辰，吃晚食的點，邊的嬤嬤就把消息報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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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也是可憐，這姑娘是個邊民，為了給娘治病才來了咱這富庶地方，錢花了一籮筐，可娘前天還是油盡燈枯走了。們邊民死后十日是必須土為安的，不然聽說那里的菩薩不讓他們轉世。
可因為那個吳癩子從中作梗，這姑娘捧著銀子都找不到墓地，這才急了要賣葬母，想憑自己的好，找個能治吳癩子的人。」
說到最后，為難地看了我一眼：「下面的人還查到，這吳癩子，好像跟崔小姐的未婚夫有些干系。」
都是聰明人，是什麼干系，自不用細說，喬夫人很適時地離開，離開前拍了拍母親的手：「姐姐，咱們的孩子不愁嫁，沒得跟閑雜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