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裝作往日溫和的樣子,輕蔑道:「我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想著帶鶯兒出來轉一圈,好證明自己沒有善妒虧待。可崔小姐難道不懂有句話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流言已經四起,你現在做這些,旁人只會說你心虛做樣子,就算有人為你分辯兩句,可世道終究偏心男子,我敢保證,一定是你崔家的兒損失更大。」
我笑了笑:「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他得意地撣了撣衫:「所以你就別再負隅頑抗了,帶著鶯兒嫁過來吧,看在鶯兒的面子上,我還給你正妻的面。」
說到此,他不悅地看我:「本來只要當時你不管鶯兒的閑事,不把鶯兒帶回府,婚退就退了,我再找個子的子娶了便好。
可你偏偏把帶走,壞了我的好事。崔顯容,你既然有這個膽子,那我還一定得娶了你,讓你知道做我趙昱宗的妻子會有什麼好日子。」
我最后一次把他當人問道:「你就不怕鶯兒因為墓地的事恨你嗎?」
他僵了一瞬:「你是如何得知?」
隨后又笑道:「知道又如何?鶯兒未必信你,就算信了,你們子最不過溫小意,就算一時恨我,將來我千好萬好地對,難道還能不屈服?」
說完,怕撞上鶯兒,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11
春枝擔憂地問我:「小姐,今天做的事真的沒用嗎?」
我點點頭:「自然是不夠的,如果損壞子名聲的謠言這麼容易被破除,古往今來,哪還有那麼多老死家庵的姑娘。」
世人對子,從來都是這般苛刻。
可是趙昱宗,你算了,從你迫不及待來我家見鶯兒開始,你就輸了。
京城的閨秀出嫁前都請一些宮里的姑姑來做幾日教養嬤嬤,將來夫君若有出息,進宮赴宴也能懂禮數些。
母親跟朝郡主素有,郡主的兒也要出嫁,請的是太后邊的吳姑姑,母親厚著臉皮也請那位姑姑來家住了幾天。
趙昱宗一個久離京城的男子,自不會知道那日他來見鶯兒,在我側站著的那一個,正是太后邊最信任的姑姑之一。
能替我作證,在謠言傳出來之前,我就不嫉不妒,善待鶯兒,還準備讓做陪嫁,并不是為了平息謠言,最近才對鶯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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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他趙昱宗,那日眼里只有未來妾室的表現,讓姑姑皺了眉。
今日我選這場宴席,可不止為他趙昱宗,這是長公主開的宴,宗室不知凡幾。就像趙昱宗說的,今日過后,肯定有人信我,有人依舊疑我,他們議論得越多,傳到宮里的可能就越大。
只要能傳到太后耳中,那位向來替京中眷調停的老人家,就必定會還我清白。
既然退婚不是因為善妒,那只能是因為男方不堪了,關于他在江南胡作非為的證據,喬夫人早就寄到了府中。
趙昱宗,是你先把我崔家的兒架在火上烤,可就怪不得我毀你最要的讀書人名聲了。
12
回了家,母親院里的小丫鬟卻急匆匆喚我去見,還叮囑不要帶鶯兒一起。
母親的臉很不好,遞給我一張紙道:「這是你喬姨快馬加急寄過來的,你看看吧。」
當時喬姨查到趙昱宗和吳癩子有牽扯,母親就覺得他肯定不止用來算計黃鶯兒,一定還做了其他腌臜事。
本想若趙夫人懂禮,就不破這些事,保持兩家面。若趙家不做人,那這便是我們的后路。
可早幾日,那些證據就寄到了,如何又來一封?
那封不長不短的信,我看了整整一個傍晚,夜幕沉沉之際,我對母親說:「娘,若鶯兒要他死,我想助鶯兒。」
信上只說了一件事,趙昱宗干其他混賬事時尚知道顧著人命,可對著鶯兒卻無所不用其極,鶯兒母親的病本來是可以治好的,但他為了讓鶯兒心焦盡快去求他,竟指使大夫將鶯兒母親的病治得更重。
后來哪怕有了我的銀子相助,母親的也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喬姨在信的末尾寫道:趙家乃京中大族,我與我夫莫能助,可不說出真相,恐一世于心難安,現將原委告知姐姐,日后如何作為,全憑姐姐做主。
聽完我的話,母親點點頭:「陛下圣明,我大昭法理昭彰,當是如此。」
可想起喬姨信尾的話,我蹙了眉:「父親那里……」
母親嚴肅了神:「大避父,你父親對你教誨不多。可你記住了,你長今天這樣,一半是因為我細心教導,另一半,是你父親勤懇為攢下的。他于私如何不說,于公,是一個無可指摘的直臣,莫說趙家,就是宗室,他也得起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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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們兩家正在退親的風口浪尖上,由你父親去辦,到底會讓人懷疑案子的真實。扯皮時間久了,證據可能被銷毀,大事可能會化小。你也長大了,讓母親看看你的本事吧。」
13
我邁著沉重的步子回院子,鶯兒揚著一張笑臉就迎上來:「小姐,我今天表現得好不好?是不是很快你就不用嫁給那個偽君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