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桶很快就被半截手掌堵住了。
還有幾顆牙齒,和一頂鴨舌帽。
一陌生的、強大的恐懼,襲面而來。
咚咚咚!
有人敲門。
我急忙漱了漱口,蓋上馬桶蓋。
門外,一個人平靜的聲音:
「你好,我是楊婧。」
15.
楊婧角的潰瘍還沒好,下又多了一塊紅痂。
大概是因為疼痛,說話的時候,有點張不開,聲音都是從里出來。
從公文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一組圖片。
那是用 AI 推演的「完全變態人類」的生命周期。
說,蛹人,很像即將化蛹的蠶。
「你知道,對于蠶來說,化蛹意味著什麼嗎?」
「當然是變蠶蛾。」我說。
「不,是被尸、被溶解。」
「那還怎麼化蛾?」我覺得腦子好。
楊婧說:
「蠶,永遠不會『化』蛾。
「蟲也不會『變』蝴蝶。
「它們都會死在蛹里。」
打開一部關于蠶的紀錄片,倍速播放。
蠶從孵化開始,就不停地進食。
吃,睡,蛻皮。
吃,睡,蛻皮。
……
它們很努力地把養得白白胖胖。
卻不知道,自己有一種做「蟲細胞團」的東西,一直于沉睡中。
等蠶長得夠壯了,就開始化蛹。
在蛹里,它們會被溶解,為蟲細胞團的營養。
最后,是蟲細胞團,變了蛾。
「那……蛾和蠶……蛾不是原來的那只蠶了嗎?」
「可能會保留一點點條件反,但已經是不同的個了。」
楊婧關掉視頻,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你想象一下,如果蠶有自我意識,并且發現了化蛹的真相,會發生什麼?」
會拒絕化蛹。
蛹人,就好像是有智慧和自我意識的蠶。
蛹人化蛹,就意味著死亡。
蛹會分解蛹人。
我恍然大悟道:「所以,稻叔那些泡過蛹的金珠子,才能上傷害蛹人。」
楊婧點頭:「對。蛹中,有一種『變態酶』的特殊化學質,金元素,能最大限度地吸收和提純這種酶。」
「那蛹人怎麼才能不化蛹呢?」
楊婧又打開一張圖片。
圖片上只有一個非常復雜的化學分子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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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蠶的有一種『保激素』的化學質,可以抑制『蟲細胞團』的發育。
「蛹人也有類似的質,『額葉素』。
「額葉素會迷蛹人,讓它們知不到『人細胞團』的存在,但也會抑制『人細胞團』的發育。」
不知為什麼,每次一提到「保激素」「蟲細胞團」什麼的,我就哈欠連連。
這些名詞讓我頭昏眼花,心煩躁。
如果不是格窩囊,只怕我早就讓閉了。
楊婧喋喋不休說了半天,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假如,我是說,假如。
「在漫長的生進化過程中,有一部分蛹人覺醒了自我意識,拒絕化蛹。
「甚至,他們放棄了強大的擬態能力,按照喜好,固定了自的形態,逐漸改變了繁方式……
「那是不是意味著,地球生的起源,都來自于蛹人?
(什麼意思?)
(楊婧瘋了吧。)
「但還有一部分蛹人,選擇化蛹,繼續發育,把獻祭給更高級別的生命。」
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荒謬的、狂熱。
「如果你是蛹人,你會怎麼選?」突然問。
我嚇了一跳。
由于剛剛吐出了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我有些心虛:
「我不是蛹人!
「我不知道!
「但是……楊博士,我現在有點怕你了……」
我怕我真的是蛹人。
16.
G67037 列車,被困的第 X 個小時。
13 號車廂的敲門聲突然消失了。
我聽到,那濃郁的腥味,發出更加可怕的嘶吼。
接著,車廂門打開。
里面空的。
怪消失了。
乘警歐薇站在 12 車廂和 13 車廂的接,警惕地舉著槍,大喊:
「怎麼回事?怪、暴徒呢?」
我突然頭疼裂。
胃里很難。
不停地發抖。
稻叔攥住我的手腕,低聲說:
「郎曉曉,穩住,別醒!」
17.
「郎曉曉!郎曉曉!郎曉曉!」
楊婧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過神,神有些恍惚。
「對不起,后來的事,我實在不記得了。」
楊婧笑笑,說:「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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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那天在飛機上……你沒事吧」我問。
「瞧我,剛才只顧著高談闊論,都忘記謝你了。」
楊婧輕輕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恐懼。
「那天,我剛跳機,飛機就墜向大海……
「然后……飛機又跳出水面,像海豚一樣,游向大海深。
「飛機上沒有蛹人,飛機就是蛹人!」
難以置信!
但是……我信。
因為,G67037 也是活的。
蛹人最可怕的能力不是擬人,而是可以擬態任何東西。
人、、植、包括沒有生命的。
能力強大的蛹人,甚至可以擬態大型通工和房子!
這種擬態,不僅僅是生意義上,也是理意義上。
它們只需要靜靜待在那里,食就會自己走進去。
18.
G67037 次列車,被困的第 XX 個小時。
12 車廂那一側的人,突然開始狂著奔跑。
「列車是活的!」
「餐車開始移了!」
「餐車吃人了!」
歐薇一邊跑一邊撈起跌倒的孩子,沖著馬老漢大喊:
「接住孩子!」
「別回頭!」
「沒有怪!」
「只是奇怪的暴徒!」
「我不怕!」
「我不怕!」
「我不怕!」
「我斷后!」
他們后的車廂不斷地扭曲、收。
就像一個巨大咽,不停地快速吞咽。
那時,我才意識到,8 號和 9 號車廂之間沒有餐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