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67037 本沒有餐車!
我被人群夾裹著,一起向前沖去。
即便知道前方也是死路。
「郎曉曉!」
稻叔拽著我,停下來。
「郎曉曉!不要忘記郎曉曉!」
說罷,他張開,出尖利的牙齒,撲向我。
他的牙齒很燙,刺皮時,有一劇烈的灼燒。
那種痛,像太一樣刺眼。
19.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一切,就好像一場怪陸離的夢。
說不定,現在的我,仍然還在夢里。
胃里又開始翻涌。
我強忍著,低聲問楊婧:「可以給我看看失蹤者名單嗎?」
從公文包里出一疊紙,遞給我:「按姓氏排列的。」
我抖著翻到 L 那一頁,看到了「鹿有稻」的名字。
「他到底……是什麼?」我實在不解。
「他是有害生防治公司的員工,專門做餌劑的。」
楊婧湊近我,微微張開,出兩排尖利的牙齒。
和稻叔一模一樣的牙齒。
角和下的痂,不是因為潰瘍,而是在說話或吃飯時,不小心被牙齒劃傷了自己。
「鹿有稻是我學長。」說。
「學……長?」
「是啊,我才 27 歲呢,看不出來吧!」
楊婧了自己的臉,苦笑道:
「我們的假牙牙腔里,注滿了提純后的高濃度額葉素。
「你之前說的,那種『發出哀嚎的腥味』,就是額葉素的味道。
「這種東西,會強力抑制蛹人的發育,也會影響人類的外貌。」
楊婧張開。
的牙齒上,那濃郁的腥味,震耳聾。
「我和鹿有稻……我們,就是餌劑!」
楊婧低頭,咬住下的椅子。
的牙齒里,噴出灼熱的,燒得我太突突跳。
空氣呼鼻腔,像蒸汽一樣燙。
我要,裂開了!
我推開楊婧,大吼:
「你快逃啊!離開這個房間!我、它、它、我要、醒了!」
但是,晚了。
整個房間、乃至整個度假山莊,都只是我的擬態。
房間像腸胃一樣,劇烈地搐起來。
楊婧沒有逃,臉上帶著勝利的微笑,大聲著我的名字:
「郎曉曉!郎曉曉!郎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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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我在荒野中醒來,以一顆巨樹的形態。
這是我的第 18 個眠期。
如果按照完全變態昆蟲的生長規律來類比的話,我現在已經是「超齡蟲」了吧。
我瘋狂搖曳著枝葉,裂開樹干,大口嘔吐。
數百顆頭顱滾落。
還有手臂,腳趾,殘破的軀干,黑框眼鏡,一截寬皮筋……
很快掛滿了枝干。
可我還是不停地吐,直到吐出所有的頭顱,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蛹人是不吃頭顱的。
大腦的味道令人反胃。
鹿有稻的頭,也不例外。
他那張疤瘌臉,努力鉆出山,大聲著:
「郎曉曉!」
呵,狡猾的人類。
在被我吃掉前,他竟然先咬了我一口。
因為他知道,蛹人的,能讓人類的殘肢斷臂重新生長。
即便只剩下一顆頭顱。
21.
我徹底醒了。
夢里的記憶,快速崩塌。
22.
我是蛹人,沒有名字。
蛹人不需要社,沒必要有名字。
只要進食就可以了。
千方百計地進食。
聽說靈長類有一種名為「鄧數」的理論。
大概是說,群居的規模到了一定的閾值,就會開始斗、分裂。
據說人類的鄧數是 150。
如果這個理論也適用于蛹人的話,我想,我們的鄧數,可能是 1。
我已經長了 17 個眠期,大約相當于人類時間的 9 年左右。
我,且強大,可以擬態任何東西。
甚至可以同時擬態多種東西。
比如,我經常擬態一個年輕的模樣——
背著旅行包、穿著運裝,像個大學生。
但實際上,我沒有穿服,也沒有佩戴任何東西。
我的服、旅行包、手機、份證、手表……
都是我的本的一部分。
就算這些東西從我里分離出去,也可以單獨改變形態,繼續行。
十天前,我吃飽了人,踏上 G67037,準備回老巢。
我很期待化蛹之后、破繭而出的自己。
23.
可是,G67037 次列車,被困在兩座大山之間的高鐵橋上。
我不能及時趕回巢了。
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蠕,又憋又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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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忍不住了!
吐結繭對于蛹人來說,是很危險的事,必須在絕對安全的環境里才能進行。
于是,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立即大眠,增加一個眠期!
以我之前的進食經驗來說,只要吞噬吸收其它蛹人的,就能抑制我里那種憋脹。
幸運的是,車上有其它蛹人。
于是,我把自己的消化系統分離出去,侵蝕了車上的通訊和監控。
然后,我擬態列車車的一部分——
一節并不存在的餐車。
「餐車」是我的餐車。
人也好,蛹人也好,統統吃掉就可以了。
反正眠起之后,我也需要繼續大量進食,才能結繭化蛹。
24.
蛹人的大眠,并不是完全的昏睡。
我們或的一部分可以「分頭行」,只需要沉睡蛹人的記憶和意識就可以了。
在大眠時,我的主,將以人類孩的份,繼續留在車上。
我快速拼湊了一些信息,攢了一個簡陋的人設,于是就有了郎曉曉。
大眠時的我,就是郎曉曉。
格窩囊,遇事首選逃避和退,盡量降低存在,保命第一。
只是,我沒想到,會遇到「餌」。
鹿有稻,就是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