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容后,我本以為孟垚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絆。
可他卻說:
「許如芷啊…關了燈,起來像剮了鱗的死魚。那張臉就是現實版恐怖片。」
「我對好,不過是怕死了事會鬧大,畢竟要不是因為我妹妹,也不會被困在火場里。」
原來,他在火海中救下我,又在這三年里細致微的照顧我,只是為了遮掩他妹妹的罪行。
原來,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他說他無暇的皮,在舞臺上旋轉跳躍的樣子。
我無聲地笑了。
一個人離開這世界多寂寞呀。
他們該陪我一起走的。
01
我站在包廂門外。
靜靜地聽著一群男人議論我。
以前,這些人不惜捧著名貴珠寶,房本車鑰匙在劇院徹夜等候,只為換我一次回眸。
可是現在,他們談論起我的時候,言語間滿是鄙夷。
「孟哥總算是苦盡甘來了,那個夜叉現在渾都是疤,太嚇人了。」
「臉皮也是真厚,這都三年了吧?了十多次手了,換了別的人,早就活不下去了。還在這拖累著孟哥。」
「許如芷現在還拿自己當那個大人兒呢,要我說,小嫂子可比當初漂亮多了吧?」
包廂里突然沒了聲音。
片刻后,一道甜的聲響起:
「孟垚你說實話,我好看還是好看?」
孟垚嗤笑一聲:
「許如芷啊…關了燈起來,像在一條剮了鱗的死魚。不關燈,那就是現實版恐怖片。」
話音剛落,哄笑聲傳了出來,刺進我的耳朵里。
大概是口罩太厚了,我的口有些發悶。
原來他并不我呀。
這樣也好。
沒人我,我就不用擔心自己走后,會有人為我傷心了。
孩的聲音帶著些許雀躍:
「我還以為你真的慘了那個嚇人的怪。」
是啊。
所有人都說,孟垚我到無法自拔。
弄得我也當真了呢。
我心想,應該是同或憐惜吧。
至于這些刻薄的話,我能理解的。
畢竟誰又能面對這麼恐怖的臉堅持三年多呢?
可孟垚接下來的話讓我如墜寒潭:
「我對好,那是怕死了事會鬧大,畢竟要不是因為我妹妹,也不會被困在火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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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整個人好像又被拉回過去,困在那場大火中。
我拼了命的拍打著房門,可那扇門把我的手燙掉了一層皮也還是紋不。
濃煙竄進我的嚨,我再也沒有了昔日輕的嗓音。
烈焰舐我的。
我眼睜睜看著白皙如玉的皮被燒得焦黑,火舌輕輕一,滿頭長發就化為飛灰。
直到孟垚踹開房門,將蜷在地上的我救了出去。
那一場火,將那個舞臺上高傲的白天鵝付之一炬,只留下一個丑陋不堪,每天在痛苦中掙扎的怪。
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命運不公。
可現在,孟垚居然說,這一切居然是人為的?
罪魁禍首,就是他那個我親自托人送去國外頂尖舞團的妹妹?
這包廂門一點都不隔音,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我耳朵里:
「淼淼你和可不一樣。我極了你這細膩的皮,還有你在舞臺上旋轉跳躍的樣子。」
孟垚有一把好嗓子,天生帶著些纏綿的味道。
燒傷后,麻藥的效果越來越弱。
劇烈的疼痛讓我在無數個夜晚像待宰的豬一樣嚎。
每一次,他都會用低沉溫的聲音輕聲安我。
他會一遍一遍的對我說:
「芷芷,就算為了我,你也要堅持下去。如果你不在了,我一定活不下去的。」
「許如芷,我知道你很疼,如果你想放棄,一定要先告訴我,我陪你一起走。」
那道聲音曾經陪我熬過無數個痛苦不堪的日日夜夜。
是支撐我一次一次躺上手臺的理由。
然而,那些過往在此時全都化鋒利的刀刃,把我的心臟捅得鮮淋漓。
我想推開那扇門,把酒杯摔在孟垚的臉上,那些賤的男人幾十個掌。
想剖開孟垚的膛,看一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是不是冰的。
但實際上。
我只是默默的轉過,離開了那家餐廳。
我早就活得很厭煩了。
傷口每一天都很痛,做修復手也很痛,別人驚懼的眼也刺得我很痛。
我整個人早就被那場大火燒死了,現在留下的,只不過是一副茍延殘的軀殼罷了。
如果當初不是怕孟垚真的跟我一起死,我大概早就隨著被葬送的夢想了土。
可是現在,我又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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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兄妹毀了我整個人生,讓我在煉獄里苦苦掙扎了三年多。
他們要和我一樣痛,甚至更痛。
這樣才公平。
02
我沒回家,隨便找家酒店住下了。
沒想到,打開的電視屏幕會突然跳出孟垚妹妹的臉,正在參加一檔綜藝節目,以「小許如芷」的份。
這幾年,只要遇到什麼和憾沾上點關系的事,常常放出我火災前后的對比照片,用來吸引流量。
許如芷這三個字,已經和天妒紅、毀容的怪連在了一起。
雖然我還活著,但他們好像早就不把我當一個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