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個聲鼻音濃厚:「我爸還能來看我,說明他心里有我,我點委屈算什麼。」
耳的男聲威嚴中帶著親切:「還是我閨懂我,不過你今天確實太過分了,是該點教訓。」
撐在門板上的手止不住地抖,一寒意,從腳底板竄到頭頂,凍住了我所有的思緒。
大腦一片空白,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趕在屋里人出來前,跑上六樓躲起來。
從背影看,是幸福的一家人。
兒站在中間,左手挽著爸爸,右手挽著媽媽。
旁若無人地大聲道:
「爸,我就是故意弄撒水的,看不慣坐你的專屬位置。」
「晨集團是你親手打下來的江山,哪得到來鳩占鵲巢啊,坐你的辦公椅都算僭越。」
「怎麼那麼沒自知之明呢?」
江晨偏頭,角往下,語氣聽著像生氣了。
「那是你大媽,什麼的!」
「而且當初要是沒有你大媽,也就沒有你爸我如今的就。」
「我有沒有說過,你們必須像尊敬親媽一樣尊敬?」
夏菀搖晃著他的胳膊,「爸,你就說我的話說的對不對?」
江晨臉上的兇相在林菀的的撒聲中逐漸瓦解。
最后輕輕點了點的額頭:「就你促狹,也不知道隨了誰。」
「我是爸媽的孩子,當然是你們兩都隨了啊。」
江晨和那個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行尸走般跟在他們后,按住似乎要跳出腔的心臟,不敢呼吸,生怕被他們察覺。
都是真的,私生子是真的,而且還有兩個,進公司掌權也是真的。
周浩沒有騙我。
是我傻,私心以為江晨不至于。
他們的影漸行漸遠。
攜手散步的模樣平凡又溫馨。
夏菀的聲音隨風飄來,重重落在我心上。
「對了,我今天生日,爸,你給我準備了什麼禮?」
我頓住腳,冷汗倏地爬上了脊背,肚子里像有一只手在攪著臟,疼,太疼了。
再也沒了跟下去的力氣,我緩緩在路邊蹲了下來。
半晌后,將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拽下。
狠狠丟下水道。
哪怕是讓我親眼看到他們赤著在床上也好,哪怕是江晨親口承認不我要跟我離婚也好。
但為什麼就是要讓我看見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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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起來跟別的幸福圓滿的家庭沒什麼不同。
但正是這份普通,卻是我可而不可及的。
明明,我也曾有過機會擁有。
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開車回的家,如何上的樓,如何進的房。
回過神來,我在被窩里,瑟瑟發抖。
我拼命捂住,不讓自己哭出聲。
......
江晨沒有回家吃晚飯。
他打電話來,說要出差一段時間。
像是黏在了一起,我艱難開口道:「一定要今天出差嗎?」
江晨的聲音得很低。
「老婆,我也不想的,但對方老總就這幾天有空,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回來給你帶禮。」
類似的話在過去幾十年,他跟我說了很多遍。
到底有幾次,他是借口出差,去小家陪伴他的「妻兒」呢?
掛了電話后,我往他另一個家開去。
細的小雨落在車前玻璃上,沒多久,便演變為瓢潑大雨。
念暖沒了的那個晚上,海城的雨比今日還大。
07
四十歲那年。
我不可救藥地想要一個孩子。
一個屬于我和江晨,上流著我們兩個人脈的孩子。
我找到全世界最好的試管醫生,說,我這個歲數,還是這樣的條件。
想要孕育一個生命,太難了。
這次我很堅決。
「就算是百分之 0.0000001 的可能,那也還是有個 1 存在,我的孩子,就是那個 1。」
打針、吃藥,我的和心理都忍了巨大的痛苦。
每每見到我虛弱憔悴的臉,江晨都會紅了眼,抱著我心疼道:「算了算了,我們不要孩子,我有你就夠了。」
我堅決道:「江晨,我有預,我一定能懷上。」
于是他放下工作,陪著我去醫院,又陪著我全國上下地求神拜佛。
拜在菩薩面前時,江晨虔誠地磕頭九十九個。
他雙手合十:「菩薩,若你有靈,應知信徒畢生所愿,只為妻子平安喜樂,其他事皆不強求。」
而我磕頭一百個,換江晨后繼有人。
歷經一段艱難時日后,我懷上了念暖,原來懷上后,才是苦難的開始。
醫生告誡我千萬不能走,更不能跑,只能待在床上養胎。
第一個月,我的腫了一倍,全上下都在疼,無論怎樣躺或者坐都覺得不舒服,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變換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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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一天至要給我按十個小時,我的才不至于萎。
這些痛苦,我從不曾告訴江晨,因為這個傻子有一次竟然哭著跟我說。
「老婆,咱們別要這個孩子了,你太辛苦了。」
我以為,我在江晨心中是最重要的。
超越了一切世俗的其它。
現在想來,不過是我自作多,一個已經有兩個孩子的父親,自然不在乎失去一個尚未型的胚胎。
想到這,我又覺得自己的心被針扎似地麻麻地疼,可再疼,都疼不過失去念暖時的撕心裂肺。
懷上念暖的第六個月,醫生說已經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