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電話接通。
床架子吱嘎作響。
只有兩道聲音疊，卻并沒人說話。
不知是不是前幾句話過于惹火，半晌竟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死死咬著牙，蜷得更小。
手機著柜門，指尖因太過用力而不斷泛白。
電話那邊，柯原沒有掛斷，也沒有出聲。
但我知道他在聽。
直到嘎吱聲停下，沈懷月終于地開口：
「沈老師好厲害。」
「比柯原厲害太多了。」
沈擇時低笑，聲音沙啞：
「他不能讓你高興嗎。」
「是不是滿足不了你？」
「他算什麼。」
沈懷月笑著，語氣輕蔑：
「一個書呆子，連我都不敢。」
指甲終于斷在掌心。
我看著鮮滲出，卻覺不到疼。
電話那邊，柯原的呼吸明顯一滯。
7
床上的靜終于停下。
沈擇時懶洋洋靠在床頭，點了煙。
煙草氣味燃燒著，過柜隙鉆進我的鼻腔。
我厭惡煙味，沈擇時在家里是從不吸煙的。
煙霧繚繞之間，他起沈懷月的下，似笑非笑：
「你就不怕柯原知道？」
「有沈老師在，我怕什麼。」
沈懷月滿不在乎地笑：
「他那種老實人，就算知道了，也只會自己一個人躲在角落里悶悶地哭。」
「再說了……」
湊近沈擇時耳邊，低聲音，卻仍被我聽清：
「我有他的把柄，他不敢來的。」
沈擇時挑了挑眉，手在大力了一下：
「什麼把柄？」
沈懷月笑得極得意：
「實驗室里，他前段時間去參賽的項目數據，有一大半是項目造價，ai 跑出來的。」
「如果他敢揭發我，我就拉著天之驕子一起完蛋。」
我的瞳孔驟然。
柯原，造假？
不可能。
他是我認識的最嚴謹的學生，所有實驗數據甚至是上傳提給沈擇時的報告，都完得無可指摘。
除非。
是柯原造了假，特意把把柄遞到沈懷月手里的。
原來我在拋餌之前，已經有釣魚的人端坐高臺之上了。
8
半小時后，他們你儂我儂地去吃火鍋了。
確認他們走遠以后，我爬出柜。
呆了不知道多久。
我雙發，幾乎是在爬出柜的瞬間跌倒在地。
胃里仍在不住地翻涌，我忍不住沖進洗手間干嘔，卻只吐出一點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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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里的人形枯骨立，臉慘白，角干裂，沾著一點我咬破手背帶出的。
我打開水龍頭，冷水潑在臉上。
抬頭時，看見掛鉤上掛著兩條巾。
我的那條白巾已經發霉。
而沈懷月那條的還著，散發出甜膩的香水味。
我跌坐在浴室地磚上，冰涼的狠狠刺進皮。
正想離開時，我出手機拍了視頻。
視頻畫面里的洗手間悉又陌生，我恍然想起五年前我們第一次住在一起時，沈擇時連巾都要和我用同款。
我當時說太，不怎麼適合像我這種冷淡科研怪。
他挑眉蹭我：
「我媳婦兒不是誰是？」
后來他草莓過敏，臉上起了紅疹。
卻還是固執地把我帶回來的旅行裝草莓味洗用完 。
我斥他呆，卻聽見他抱著我，語氣溫：
「聞到這個味道就想起媳婦了。」
「只要媳婦兒買的，我都喜歡。」
現在，他把我買的白巾換掉。
有真的陪在他邊了。
……
我強迫自己冷靜，忍著惡心拿起手機繼續收集證據。
孕 12 周的學生 B 超單。
桌上還未來得及扔掉的雙人份外賣單。
柜里帶著兩人的蕾真空。
和剛剛，我不小心打開的「電話錄音」。
……
最后，我打開沈擇時的電腦。
長長吸了一口氣輸碼。
仍是我的生日，沒有改。
沈擇時是個 j 人，他的文件夾碼放得整整齊齊。
桌面壁紙是我和沈擇時的合照。
每個圖標甚至都是我從前不同表的大頭照。
似乎并沒什麼越軌的地方。
就在我要關閉電腦之前，像是有心靈應似的隨手點開了那個名為「學數據」的文件夾。
里面全是沈擇時和沈懷月的運照片。
最新一張，似乎是剛剛拍的。
穿著我留在公寓里的真睡，靠在他懷里比耶。
微微隆起的小腹被他扶著。
背景，是我們的床。
我關上電腦，深吸一口氣。
9
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公寓。
我登錄和沈擇時的聯名賬戶，發現他已經轉走了三十多萬。
轉賬記錄顯示，這筆錢用于「購房首付」，收款方是沈懷月的個人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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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
自小，我父母離異，從記事開始我就沒有過固定的住所。
所以到今天為止，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買一套自己的房子，不必擔心被房東趕出去，也不必介懷是否會有陌生人隨便進我家。
跟沈擇時講起這個打算時，他幾乎是無條件支持我。
當時沈擇時我，非常。
所以這張卡雖說表面是我們兩個人的買房資金，實際上是我的名字，每個月我倆工資發下來也是我統一負責轉進去。
毋庸置疑，這是我的卡。
我直接凍結了賬戶剩余資金，撥通了閨薛綰的電話。
從五年級時就和我在一塊玩，自然知道這些年我和沈擇時一路走來有多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