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許久沒見的沈母卻突然上門。
保姆領進門,看向我,翻了個白眼。
多年前灰撲撲瘦小伶仃的農村婦人,如今富貴人,耳朵上一個翡翠耳環就夠普通人買上幾套房。
過了半晌,沖出來道:
「蘇韻,你就是這麼當人老婆的?要不是我家照子,你能有現在的好日子?
「你倒好,蹬鼻子上臉,這麼涼的天,你讓他睡地板,我看你是連裝都不裝了。
「我就說,你指不定外頭有人,才天天在家里鬧,照子出去找人算什麼,他早就該跟你離了才好,結婚這麼多年,一個蛋都沒下,你要是有點良心,你就大度一點。你拽著不離我拿你沒辦法,但外頭多的是要給我們家照子生兒子的人……」
從前沒錢時,我對沈照不離不棄,他第一次創業失敗時,是我拿了所有積蓄替他補了虧空。
那時從大老遠的鄉下坐車過來看我們,老實的婦人手掌心的繭將我刺得生疼。
地握著我的手,哭著說:
「小韻啊,幸好有你在,我們沈照上輩子積德了,才遇到你這麼好的孩子。」
后來,沈照的事業越來越功,公司上市,產業遍布海外,價千億。
慢慢地就從原本完的蘇韻上,看出越來越多的缺點,到最后視若仇敵。
就像現在這樣,無數次地囂著:
「我勸你,趕跟我兒子離婚,否則我……」
而這一次,我將手里的文件拍在桌面,平靜地正視的:「沒問題。」
「你要是不……」指著我的手停頓了,抬著頭滿臉疑:「你說什麼?」
我喝了口水,繼續翻文件: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擬好了,我很快會和沈照離婚,你可以去下一個兒媳婦的人選了。」
下一秒,從后傳來了一道聲音:「你說什麼?」
男人扶著臥室的門框,聲音帶著嘶啞和不可置信。
6
沈照醒了,剛走出房門就聽到了離婚兩個字。
不過,他自顧自地選擇了忽視,走向沈母:「您又和吵什麼?我不是說了,沒事別來這里,您總來這兒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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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不是我……」沈母愣了愣,隨即翻起舊賬:「之前我就不滿意,你和我斷絕關系也要娶。現在都要和你離婚了,你還沖我大呼小,有你這麼當……」
「夠了!您先回去。」他的背影溢滿怒氣,仿佛離婚兩個字將他釘死在原地。
沈母摔著脾氣走后,客廳靜默了半晌。
沈照抹了把臉,轉過來,手拿過桌面的文件,慢慢地翻閱了起來。
「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只要你開口。」他弓著背,手肘抵在膝上:「離婚,不行。」
「梁……對你構不任何威脅,可你連一個字都不屑給,你討厭?恨?還是恨我?」
「我不在意,沒有,哪來的恨呢?」
「蘇韻,我記得我說過,咱們倆就算死也得綁一塊。」
「離婚兩個字,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從第一次爭吵到現在,我咬著一口氣,拼盡全力不去提離婚,就是不甘心,憑什麼我和著淚蓋起的萬丈高樓,要拱手相送他人。
我曾經設想過,挨到最后一刻提出離婚的場面,大約仍是歇斯底里的怒吼爭吵,一手協議一手刀劍。
可唯獨沒想到,是眼下這樣,平靜無波的心緒。
過眼前這幅仍然英俊耀眼的面容,我仿佛看到年時的沈照。
彼時的他,還只是一個笨拙的人,會在風雪站牌中等待,可他并不知曉會不會等到蘇韻。
而今,風雪皆過,偏偏笨拙的人,有了臟污的靈魂。
「沈照。」我倚著島臺,眼底不再漫出意:「我累了,如果再在這泥沼一樣的婚姻中陷下去,那我只有死路一條。所以,我決定放過自己。」
倘若我和沈照之間,不曾年夫妻,不曾絕中相。
我大可以心安理得地握著數不盡的財富,由他紅塵萬丈瀟灑,而不是走到這個困頓的地步。
我的人生不該繼續這樣,無休止地陷在黑暗里。
沈照的臉,在燈下蒼白到毫無,他始終垂著頭:「我不同意。」
沈照只知道,哪怕死纏爛打,恨也好也罷,不能放手,不能離婚,他沒辦法接余生都和蘇韻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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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打司。」我冷靜地收起所有東西:「我的手上有你出軌的所有證據,如果你按照我的協議和平離婚,公司不會損太嚴重。如果打司,沈照,我的律師團隊不比你的差。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你好好考慮。」
協議上明確寫著,我只要創宇旗下的兩家創投公司,并家族信托基金按均等原則分割,其中包含可分割的一部分權,按照出資額回購方式,以沈照個人名義優先回購。其余的存款和不產,我該拿的一分不會。
但即便是這些數目,也遠比事鬧大后,創宇可能有的損失要小上數百倍。
創宇科技是所有人的心,養著千上萬的員工,這是我對沈照最后的仁慈。
7
我在等沈照給出答復,可我沒想到他給出的答復會是梁。
這是我第二次見到梁,看了我一眼,不確定地問:「蘇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