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進火場后,我把床底的弟弟拖了出來。
剛出門,只聽咔嚓一聲,房屋瞬間傾塌。
村民們竊竊私語:
「得虧藜蘆在,否則老馮家最后一獨苗也保不住。」
「聽說老馮三十五次落榜,估計得了失心瘋才放火自焚。可憐了一雙兒。」
「呸!狗屁書生,一定是吃了太多兩腳羊,作孽太多,活該下地獄!」
沒人懷疑過我。
但也沒人肯收留我們姐弟。
3
從此,我帶著弟弟四流浪,過了六年居無定的日子。
一路從馮家村漂泊到京城。
晚上,我們尋到一城隍廟。
剛了幾個供果,便聽見里面傳來呼救。
原來是老乞丐正在搶錦小公子的包袱。
想著是個有錢公子哥,沒準和家人走散,等家人找來不了好。
我便出手趕走乞丐。
錦公子抬頭道謝,看見我的臉,眼神立馬猥瑣起來。
我忍著噁心任他打量。
還把來的供果分他一顆。
許是見我太過仁慈,吃完果子后,他迷迷地對我上下其手:
「能救小爺是你的福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不就是想爬床嗎?小爺全你!」
「我可是平侯落在外的孩子,等回家做了世子,就抬你當姨娘!」
「現在,先讓小爺爽爽。」
我角緩緩扯出一抹冷笑。
別人做好事是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到我就恩將仇報?
弟弟在看到我笑容的瞬間連滾帶爬躲了起來。
我緩緩起,靠近錦小公子:
「那可真是謝謝了。」
在他得意的眼神里,我揪著他的脖子狠狠撞向墻壁。
鮮浸染的瞬間,我笑咪咪指著旁邊的弟弟:
「現在,他才是平侯府落在外的男丁。」
4
我花了半個月時間打聽平侯府現狀。
簡而言之,善妒的主母,病弱的嫡子,昏庸的侯爺,未定的世子。
年輕時礙于髮妻家世,平侯老實了一段時間。
後來妻子家世衰落,平侯便流連煙花之地,卻始終無所出。
近年來,嫡長子病重。
京中人人都說平侯夫人善妒,害平侯后繼無人。
我帶著弟弟前往侯府,還沒到門口,馮耀宗便嚇得拉住我的手:
「姐,萬一被人發現我是假冒的,那可如何是好?」
我一腳踹在他膝蓋上,揪住領,彎腰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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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起死。」
「但現在,我們無分文,馬上冬,沒有棉,沒有食,也是個死。」
「是冒險博個前程,還是凍死在城隍廟,你選一個。」
一想到寒冬臘月被凍的半死不活的日子。
馮耀宗干眼淚,氣一回:
「都聽阿姐的。」
我微笑拍拍他的肩膀:
「這就對了,從今天起,你就是蕭天賜,平侯和青樓春風一度留下的孩子。」
「那你呢?」
「我?」
我笑出聲:「當然是你的婢。」
5
當我向侯府門口看門小廝說明來因后,對方一沒趕我們走。
二沒罵我們打秋風。
三沒驗明份真偽。
只是興地拉住我們:「貴客稍等。」
隨后一溜煙跑進去稟告。
一炷香后,侯府主母急忙跑出來,看見弟弟的瞬間,淚如泉涌。
「孩子,委屈你了,一路辛苦,快進來,讓娘好好看看!」
我胳膊上的汗瞬間豎起。
這還是傳聞中善妒的主母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馮耀宗才是親生的。
弟弟在看見主母滿頭金玉發簪時也直了眼。
下一秒,他哇的哭出來:
「母親,孩兒想你了!」
母子倆哭的真意切,分外詭異。
門口看熱鬧的百姓咂舌:
「總聽聞侯府主母善妒,如今一看,傳聞果然不實。夫人明明連在外的野種也當親生的疼。」
「侯府嫡長子病膏肓,說不準在庶子收養。」
「家和萬事興,有什麼比子嗣更重要呢?」
「善哉善哉,老夫這就為主母作一篇烈傳歌頌其婦德。」
聽著圍觀百姓的話,我若有所思。
沒注意到主母朝我看來的眼神:
「這位是?」
「哦!母親,這是我的婢,名藜蘆。」
主母出欣笑容:「瞧著便是個忠心的,看賞!」
一出母慈子孝的表演后,我倆被帶府中。
6
盡管做了心理準備,但我仍被侯府的富貴迷了眼。
一路走來,飛檐梢臺、香榭樓閣、華服婢、金玉滿堂。
都說王公貴族的一個茶杯都頂的上普通人家十年的開銷。
以前我還不信,現在卻覺得傳言不虛。
同樣被震驚的還有弟弟。
他眼睛都快轉不過來。
邊丫鬟看到他的模樣眼里盡是鄙夷。
當晚,七八個丫鬟婆子收拾好明月閣,伺候弟弟和我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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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下的錦緞絨被,我心頭的疑仍未消除。
準備好的自證份的玉佩全無用。
侯府夫人當真如此無知嗎?
多想無用,這是我出生以來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翌日清晨,我隨弟弟去給主母請安。
主母看弟弟的眼神簡直和藹。
反倒是平侯來了句:
「這就是我兒子?怎麼不像??」
我立馬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玉佩。
剛準備辯解,主母卻忽然一茶杯砸向侯爺:
「閉!是不是你兒子你不清楚嗎?」
「你非要眼睜睜看著我們母子去死才甘心嗎?!」
不對勁。
主母怎麼比我還應激?
為什麼會牽連到母子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