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我心虛得不敢看他,「這次一定行。」
本以為蕭厭會罵人。
他卻直接氣笑了,「拿我練手呢?」
蕭厭保持著那姿勢。
「扎吧,活爹。」
謝天謝地。
這針功了。
我松了口氣,朝著蕭厭笑笑,「謝謝你幫我忙啊。」
他閉了閉眼,語氣煩躁。
「誰幫你了?」
「嫌你煩而已。」
「扎完針趕走,我要睡覺。」
「好嘞。」
我收拾東西離開。
走了兩步,又回過看他,指了指牌。
「對了。」
「我姜嬈。」
不是堯。
笨蛋。
6
下班回家,迎接我的是撲面而來的飯菜香。
「囡囡回來了!」
我媽正坐在餐桌前,晃悠著腳丫子啃鴨脖。
「快來,媽媽給你買了小蛋糕。」
「城東那家,你最吃的。」
我媽結婚二十多年,完全被我爸寵了公主。
四十多的年紀,心比我還重。
「好嘞!」
我剛拿起蛋糕,手便被我爸拍了下,「先吃飯。」
他朝我眼睛,「爸做了你最吃的紅燒,隔夜蒜薹,還有虎皮青椒。」
我立馬妥協。
這仨是我最的下飯菜。
紅燒的湯淋上米飯,再拌上隔夜蒜薹,配一香而不辣的虎皮青椒。
絕了!
老爸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
吃飽喝足。
我爸去廚房刷碗,我抱著洗好的草莓和媽媽窩在沙發里追劇。
不由得慨。
這樣幸福的日子,真希老天能再給我一百年!
但不知怎麼。
我忽然想起了蕭厭。
他現在,應該正一個人躺在縈繞著消毒水味道的病床上,悶頭睡覺吧?
他是個脾氣古怪,又毒,子又沉默的,很奇怪的男孩子。
人家疼了都哎呦哎呦地喊著。
他就咬著,默默忍。
真是個笨蛋。
7
睡覺前。
我刷到一個文案博主。
ID 是【懨】。
暗系的致郁配圖,搭配著帶有消極,厭世意識的文字。
【我討厭與相關的事。這個世界腐爛,破敗,遍地殘肢爛骨,死亡與腐朽才是一切的盡頭,不該生出一種能帶給人希的東西。】
【所謂的好都應該被摧毀,被弄臟,被拉下神壇,陪著我一起往下墮,直至深淵。】
評論區都是些消極的觀念,甚至,有人晦地在評論里相約一同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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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我膽戰心驚。
博主的 ip 地址還是同城。
看見圖片和文字的一瞬間,我就莫名想到了蕭厭。
再加上對方名字的那個【懨】。
我幾乎要肯定他的份。
猶豫了下,我在評論區試圖勸解他們不要放棄生命,生活很好。
只要活著,生活總會變好的。
可半小時過去。
我的評論下方多了幾十條評論,清一的罵聲。
【圣母婊,針不扎在你上,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hhh 世先殺圣母。】
【生活很好?V 我五百就信你。】
【大媽,別人挨的時候不吧嗒也是一種善良,你覺著活著很幸福你自己活著就好。】
……
回復很多。
鋪天蓋地的惡意。
讓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默默退出了手機頁面。
可能,就像蕭厭曾經說過那樣,我就是多管閑事吧。
因為自己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里。
所以覺著生活好,一切都有希,選擇了兒時自己認為最神圣的工作,懷揣著對生命的敬畏,想要勸人好好活下去。
8
早上查房時,蕭厭在被子里,臉有種虛弱的白。
「哪里不舒服?」
他閉了閉眼。
不理我。
「上又疼了嗎?」
還是不理。
再問他就急了,掀起眼皮,沒什麼力氣的懟人:「快死了,行嗎?」
「別煩我了。」
我握筆的手一頓,因為清了他脾氣,也沒生氣,反倒主示弱。
「麻煩你配合一下吧,不問清楚,我會挨罵的。」
這人翻了個白眼。
「真麻煩。」
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
脊骨疼,腰疼。
持續的,不間斷的銳痛,像有一把刀生生剜進骨,生不如死的那種。
「夠詳細了嗎?」
他偏開眼,「我要睡覺了。」
「好,謝謝你啊。」
臨走前,我把一張彩的便利,在了他床頭。
蕭厭掃了一眼。
輕嗤。
「拿我當小孩子哄啊,姐姐?」
但他并沒有扔掉它。
的便利上,寫著我曾在書中看到的一句話:
【風可以吹起一張白紙,卻吹不走一只蝴蝶。】
【因為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順從。】
9
午休時,和同事們閑聊。
「嬈嬈,你怎麼應付的 23 床啊,你接管后,他一次都沒再鬧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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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在你之前,他就沒消停過。」
我著飯,笑了笑,「其實他本質不壞,就是脾氣怪了點,像條大狗狗,順捋就行了。」
正說著。
電梯里忽然出來一行人。
為首的人穿著正紅風,腳踩高跟鞋,氣場十足。
見我朝那邊看,同事周周輕輕了下我,小聲說道,「23 床他媽。」
我愣住。
這麼年輕?
看著最多三十歲的樣子。
周周搖搖頭,嘆道,「等著吧,又要吵起來了。」
沒幾分鐘。
八號房傳來蕭厭穿力極強的吼聲。
「誰讓你過來的?」
「滾!」
聽他喊的嗓音都啞了,我不免有點擔心。
忽然。
23 床呼鈴響了。
我連忙走過去。
剛進門,便聽見他媽低聲勸道,
「小厭啊,我知道你對我有見,但是你自己的,病咱們該治還得治。」
很奇怪。
后還有一人在舉著相機錄視頻。
而蕭厭正站在床邊。
赤腳踩在地磚上。
臉格外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