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著窗外,解釋的很耐心。
「小時候還救過我。我幾乎是看著和橙子長大的,像是自己的親弟弟妹妹。就是說話難聽,心氣不壞。剛才的事,別介意。」
我連忙搖頭。
「沒事。」
我其實也沒真和一個小姑娘計較。
公上乘客出奇的。
我們坐在最后排,聽風聲呼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覺著今晚的蕭厭,似乎,和平時有一點不同。
非要細說的話,大概是他的狀態吧。
沒了平時那種厭世,整個人松弛不,人也平和了些。
就好像是。
因為一些什麼事。
他短暫地,原諒了這個世界。
……
我和蕭厭一前一后回了醫院。
目送著他回病房。
一轉,卻迎面撞見了周周。
「姜嬈?」
手里拿著換下的空輸瓶,「你不是下班了嗎?」
「啊……我回來取東西。」
我下意識撒了謊。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分極其旺盛的我,忽然,有點不想告訴別人剛剛的事。
公車上難得溫和的年。
像是我和蕭厭之間,獨有的。
14
蕭厭要開始化療了。
他原本一直很抗拒,抗拒吃藥,抗拒打針,抗拒治療。
不知怎麼,忽然間又肯配合了。
那雙死水般沉寂的眼底,似乎,多了幾分名為求生的漣漪。
可蕭厭子骨一直很差。
化療很傷,副作用也很大。
我很擔心他。
也一直暗地里鼓勵他,每天查房時,我都會在他床頭悄悄一張便利。
上面手寫的送給他的話。
有時是摘抄下來的鼓勵。
【今天在書里看見一句話:生活不可能像你想象的那麼好,但也不會像你想象的那麼糟,人的脆弱和堅強都超乎自己的想象。】
有時是夸贊。
【今天聽隔壁床的阿姨在夸你,說你眼睛特別好看,還說你這人雖然話,但是骨子里著善良。我也是這樣想。】
但更多時候,是一些瑣碎的,有點好的,也或者有點無趣的,分給他的一些小事。
【今天看見一只藍的蝴蝶,好漂亮,它在我頭頂飛了兩圈,像是在和我打招呼。】
【聽說今晚九點有流星哦,記得許愿。我要許三個愿:1,希我和爸爸媽媽,還有蕭厭,都能長命百歲。2,希我這周買彩票能中五百塊!第三個……暫時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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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厭每次都很冷淡。
看都不看一眼。
下次再進病房,便利也準保都被撕掉了,我時常懷疑,每天寫的那些話蕭厭是不是從沒看過。
直到。
有天早上我在便利上寫:
【今天被兇了,心有點差,希一會你扎針時能乖一點。】
晚些去給他扎針時,蕭厭格外配合。
乖乖手,沒喊疼,也沒怪我扎的慢。
在我準備離開時。
他還用另一只手扯住了我角。
「給。」
掌心被塞進一塊巧克力。
他偏開眼,表不太自在。
「心很差的時候,吃點苦的,以毒攻毒。」
「別氣了,喪著張臉,很丑。」
我盯著手心看了會。
朝他笑了笑。
「謝謝啊。」
可是,蕭厭說的并不準確。
那塊巧克力我吃了。
一點都不苦。
是甜的。
15
蕭厭化療的副作用還沒呈現,我的世界卻忽然間,晴空霹靂。
我在我爸手機里。
發現了他的。
他出軌了公司同事——
那個帶著兒子的單親人,我見過幾次,一直王姨。
更甚至。
那七歲大的兒子,也是我爸的私生子。
我在我爸手機里,發現了他忘記切換的另一個微信號。
是專門用來和王姨、兒子聯系的。
還加了孩子小學的家長群,群里備注:【王子蘅爸爸】。
這是我二十年來,第一次見我爸哭。
他痛哭著,狠狠扇著自己耳。
「嬈嬈,是爸錯了。」
「爸對不起你媽!爸不是人——」
掌聲接連不斷,沒幾下,他的臉頰就紅腫起來。
我皺眉看著他。
有點心疼。
但更多的,是震驚之余的難過與麻木。
我從小就在聽旁人說,爸爸有多媽媽,我也一直把他對媽媽的看在眼里。
結婚二十多年,他把寵了公主,事事親為,真的做到了讓十指不沾春水。
他們很吵架,記憶中每一次爭吵,爸爸都會在半小時低頭服,然后做一桌媽媽吃的飯菜,哄開心。
可是。
那樣媽媽的男人,居然也會在家外另有一個家。
甚至有了一個七歲的兒子。
我爸流著淚求我。
「嬈嬈,是爸錯了,爸會和們徹底斷了的,你不能把這事告訴媽媽,你知道的脾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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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嬈嬈,你不能把咱們這個家毀了啊!」
「是我把這個家毀了嗎?」
我閉了閉眼。
忍住悲慟。
「從你決定家外有家的那一刻,我們這個家,就已經毀了。」
16
我還是,選擇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
有權利知道這一切。
我不希如果有一天得知了一切,絕的發現所有人都在瞞著,欺騙。
包括懷胎十月生下的兒。
我抖地給講述了一切。
也給看了照片,視頻。
我媽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平靜的有些詭異。
那個曾經和閨約酒,喝的臉蛋紅撲撲的,高聲說著「姜海,你要是有一天敢有別的人,老娘一定砍死你個王八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