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手,替我眼淚。
告訴我。
「你才不是圣母。」
「你是心,是善良,這是你上最好的品質,不用管別人怎麼說。」
「你看」,他翻過手腕給我看,上面布滿麻麻的陳年舊疤。
「你說的那些話我都有聽,我沒有再自殺,也沒再傷害過自己。」
他看著我笑。
「我覺著姜護士說的對,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好。」
21
那天凌晨,冷昏暗的樓梯間里。
兩顆心互相藉。
了彼此,短暫的救贖。
我們互相打氣,說等蕭厭化療過后,好起來了,我們一起坐車去祖國的最北邊。
一起去原始森林,一起看極。
聊起我的家庭。
我爸一直不肯同意離婚,每天都會在家樓下守著,等著。
等我媽心。
他也找了我很多次,哭訴,道歉,用很多很多過去一家三口幸福的時試圖讓我心。
而蕭厭得知后,只是很認真的告訴我。
【不要替你媽媽原諒他。】
蕭厭說的沒錯。
原不原諒他是媽媽的事,我不想也不會用綁架。
……
下了夜班,我搭出租車回家。
剛到樓下,便聽見了拉扯的聲音。
我媽手里拿著外套,明顯是下樓去接我的,卻被爸爸攔在樓下。
他紅著眼,「曼如,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真的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二十多年了,說離就離,你真的舍得嗎?」
他漸漸哽咽,「你著良心說,除了這事我瞞了你,這二十年我可曾虧待過你?我舍不得你出去掙錢,舍不得你做家務,只想讓你在家舒心,開心,就因為這一次錯,你就要否定我二十年的付出嗎?」
我媽平靜的看著他,聲音卻也碎的不樣子。
「從來沒有人否定過你之前的付出。」
「這二十幾年,你對我對嬈嬈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但功與過不是都能相抵的。這段婚姻也不只是你一個人在付出,你喝酒,每次喝醉回家,哪怕凌晨我也會爬起來給你煮醒酒湯,收拾你吐了一地的地板。」
「你面子,我就在外面給足你面子。」
「你不喜歡我拋頭面,我就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全心在家里照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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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
「姜海,好聚好散吧,夫妻二十幾年,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的離開我,別讓我瞧不起你。」
22
爸媽最終還是離婚了。
離婚協議是我媽起擬的,作為過錯方,我爸凈出戶,房產和存款都留給我和媽媽。
我爸同意了。
簽字那天。
他的手抖的厲害,短短兩字的姓名,他歇了幾次才寫完。
我在旁邊看著,卻只覺諷刺。
原來一個人可以二十年如一日的你,這個家。
但是又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和另一個人有了親近關系,還生了一個兒子,來延續他所謂的香火。
……
蕭厭的化療反應越來越嚴重。
嘔吐,發。
他整個人瘦了十來斤。
本就瘦削的年,如今下頜已經尖的嚇人。
我很心疼。
甚至,有時候進病房前,都要做足了心理準備。
第一次見他時,他割了腕,坐在破敗的小巷里,流了滿手的,一臉厭世,滿消極,卻還是個散漫的好看的年。
可是短短幾月,病痛已經將他折磨的憔悴不堪。
瘦后顯得突兀的骨骼,因化療而發,不得不剃了的頭發,以及愈發蒼白的臉。
我一見到他,就忍不住想哭。
反倒還要蕭厭這個病人來安我。
「姜護士,你看,我這個新發型酷吧?」
「進步了,今天扎針一點都不疼。」
「我中午吃了兩碗飯,覺的能吃下一頭牛。」
「給,這是我新買的巧克力,下次想哭的時候,就吃一塊,以毒攻毒。」
「姜護士啊,我今天好像看見你上次說的藍蝴蝶了,確實很。」
那個曾經桀驁,消極,脾氣古怪的男孩子,卻在他自己飽折磨的日子里,一遍又一遍,用自己的方式試圖安我。
23
「姜護士。」
我忙得幾乎腳不沾地時,忽然聽見一道耳的聲音。
抬頭。
卻意外的看見了周嘉嘉。
旁還跟了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
沒了上次見面的潑辣模樣,紅著眼看我,「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
我點頭,「蕭厭在八號病房,你們過去吧,我現在有點忙。」
「好。」
等我忙完,一抬頭卻發現還杵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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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病房嗎?」
「不是。」
吸了吸鼻子,「姐,蕭厭他……是不是快……死了?」
后兩個字,念的很輕。
像是說出口都會嚇到自己一般。
我心里一悶,鼻子也跟著酸了起來,「別說,會治好的。」
周嘉嘉低著頭,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蕭厭哥一直沒和我們說過實話,他就給我們說,是胃炎,住院調理一下,我……我就真的信了。」
怕被看見我紅了的眼眶,我低頭整理著桌面,幾張紙被我翻來覆去的撥弄整齊,「他是不想讓你們跟著擔心。」
「你們,不進去看他嗎?」
兩人搖頭。
「蕭厭哥……是個很要強的人,他一直把自己當是我和橙子的哥哥,明明沒有緣關系,卻還是一直替我們遮風擋雨。」
「他很要強,不告訴我們,也是不想我們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