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道:「嗯,黑眼圈下去了,看來那補藥好用的。」
離得太近,我往后仰了仰,才看清他紅腫的右臉。
他似笑非笑,語氣很壞了:「心疼我啊。」
我嘖了一聲,推開他。
他自顧自說道:「哎呀我知道你擔心我,我除了臉,就還有背上了幾針。我忘了,那群孫子居然帶刀。」
我直視著他:「那你為什麼要去招惹他們?」
「我沒有啊,是他們來搶劫的。我還被搶了兩千塊錢呢!夠他們判幾年的了。」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寢樓下?」
謝遲不說話了。
怎麼會那麼巧?
他故意在湯里放藥讓我在家里好好睡覺。
他還帶了兩千塊錢出現在放假空無一人的寢樓下。
剛好有幾個醉漢路過搶劫,剛好撞見他。
就好像謝遲知道,那幾個人會在何時何地出現。
并且,他專門在等待他們的出現。
「哎喲哎喲,我頭疼。」
謝遲突然大聲喚,生怕別人聽不到他頭疼。
生怕我再問些什麼。
這天下午,他纏著我給他講數學題,聽得十分認真,也不喊頭疼。
講到某道大題的時候,他輕笑兩聲。
我疑道:「我哪里講錯了?」
他湊近,悄悄在我耳邊說。
「這道,高考會考類似的題目。
「別怪我不告訴你彩票碼了唄,這個我想了一晚上,沒想起來。不過,以后哥帶你……過好日子。」
他靜靜盯著我的臉。
我本來想說,誰要你那不值錢的東西。
可是他的聲音抖,像是作了一個好不得了的承諾。
我這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10
第二天謝遲出院,我在門口到了謝舒。
他淡然笑著說:「又遇到了,周同學。」
我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難以言明的難堪。
他不不慢,替我解圍道:「來找謝遲?」
我嗯了一聲。
他盯了我片刻,目看不出毫緒。
緩緩開口:「今天你父親又到我們公司門口了。」
我如墜冰窖——
「這次他要二十萬。」謝舒繼而說道。
他看起來有點為難的樣子,道:「我們公司的外包的建工合同,你父親實際上只做了半個月的小工。可是他非說他到了工傷。讓他去醫院鑒定,他不愿意,只是來公司門口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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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攥:「別給他。」
「什麼?」
「別給他,只要有第一次,他永遠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緩緩睜開雙眸:「他人呢?」
謝舒默然半晌,然后道:「給了他十萬,他走了。」
又是十萬。
「這些錢以后我會還給你的。
「只是,只是得等我高考結束以后。
「我……」
生怕謝舒不信,我連忙解釋。
謝舒突然朝我邁進了一步。
「我早就說過。其實,錢方面,你可以……」
他坦然直視著我,邊自始至終掛著一抹微笑。
「周夢,我可以幫你解決這些事。」
他抬眼打量著我,俊好看的臉真誠又篤定。
「錢要還!」一個響亮清脆的男聲響起。
謝遲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的后,他再次重復道:「必須得還!」
「哥,你是走的公司的賬吧?我也是公司東,這種賬我也有追償的權力。」
謝遲長一邁,走到我邊。
繼續道:「五年時限,作為公司東我要求周夢將二十萬連本帶息一起還給公司。」
謝舒神依舊波瀾不驚。
我應道:「好。」
謝舒看了我和謝遲一眼,神復雜。
謝遲迎視著謝舒。邊掛著一抹微笑,但是眸中卻毫無笑意。
坐上公車之后。
我幽幽地看了謝遲一眼。
「不用你說,周名榮的債我本來就打算還的。」
謝遲卻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沒有辦法將周名榮的行為徹底和你自己割舍開,我知道你的責任和顧慮。周夢,這二十萬是你最后的枷鎖。你要自由了。」
下的梧桐葉枝繁葉茂。
是的。
我此刻無比清晰地知到,我要自由了。
上完大學,還了二十萬。
我和周名榮從此斷絕父關系,我要自由了。
「我也在警告謝舒。」謝遲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解:「什麼?」
他眼神異常冷漠:「警告他別想招惹你。」
神經——
11
謝遲最近很奇怪,離高考還有不到十天。
他都只來上早自習,往我桌肚里塞一大堆早餐。
然后匆匆離開。
終于有一天我攔住他,他又塞給我一大壺銀耳湯。
「繼承家業嘛,很麻煩的。」他向我這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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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了一聲,繼續回去復習了。
可是心里不安。
總覺得他不是在繼承家業。
因為有一次,我在一個小巷子看到過他。
他戴著鴨舌帽,后還跟了幾個人。
我們視線相遇后,他逃也似逃地跑開了。
后面那幾個人邊追他邊喊:「謝哥,有警察?」
事后,我早上逮著他問,他死也不承認。
就這樣,我在老師們溫暖鼓勵,同學們友好互助,死對頭天不見人的環境下安全來到了高考。
我給謝遲發消息:【明天去參加高考嗎?】
謝遲:【嗯,我們不在一個考點。不要太想我。】
還是那麼欠。
謝遲:【周夢,今晚睡個好覺吧。】
好吧,其實他人也不是那麼欠。
【嗯。】
今晚樓上沒開空調,終于沒有空調外機水滴在棚戶上,擾人心神的、噼里啪啦的聲音了。
高考,對于我這樣的人來說,是希,是新生。
是自由。
我是被砸門聲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