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算是告知了,他大抵也不記得。
我上還未顯懷的肚子,輕聲道:「朝廷派了太醫,你去聽聽看怎麼說。」
蘭草回報,太醫說郁觀南已無大礙,頭部的淤已然消散,也記得過往之事,只不過……似乎有些差錯。
譬如,他厭惡我。
我握袖,竭力裝作鎮定的模樣。
這時,又有人來回話:「太尉已經差人去請將軍夫人過來了。」
一顆心無休止往下跌。
郁觀南的心腹蒼是個可靠的,對我亦是十分敬重。
「太尉曾對屬下下過死令,若是夫人對他有片刻失,屬下可直接取郁觀南命,以絕后患。」
蒼為證明所言非虛,直接雙手奉上郁家祖傳的玉牌。
見玉牌當若見祖先,郁家主君贈予人,視作允下一諾,生死付。
而郁觀南于蒼,許我一條退路。
須臾之間,我原諒了郁觀南。
他不清醒,不要和他計較。
「走吧,我們一起去瞧夫君和妹妹,究竟要說些什麼話。」
蘭草輕拂簾帳,于屏風之后為我置下一張躺椅。
我悠悠落座,手中握著湯婆子,上覆著厚厚的被子,照理說應是暖的。
然而,我卻覺得四肢冰冷。
只因屏風的那端,郁觀南正安靜聆聽林覓雪悲慘無助的閨中生活。
那般認真,以致我竟認為他因憐憫而對我這個妻子心生厭惡。
「戴毅將我錮,使我如籠中雀般,我真的不住了……太尉,求您。」
哭得惹人憐惜。
「觀南,你已有正妻,我只求個側室名分,能夠常伴在你邊便足以。」
賢妻妾,齊人之福,左擁右抱,著實令人。
可盤錯了。
郁觀南深深凝著,「郁家有規,夫妻一,舉案齊眉。」
他想奪下屬妻子雖不道德,卻不算艱難。
可郁觀南要想讓林覓雪進門,就需得休妻。
床榻上的男子沉著道:「容我思慮。」
7
能讓郁觀南這樣有論斷的人搖決心,其實已經有了輸贏。
但顯然林覓雪不夠了解他,略顯急躁道:「觀南,那我可以先住進太尉府嗎?你與戴毅相,知曉他的為人,此次回去……恐怕就無緣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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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觀南抬手捂頭,極為痛苦的樣子,聲音嘶啞:「滾。」
已經有人來拖林覓雪,著急忙慌到胡言語:「系統!使用魅技能!」
床上的人更為難捱,沉重的呼吸抑悶哼,郁觀南發號施令:「把的堵上。」
礙事的人終于除去,我開簾子走向他,坐在床邊。
「驚月不要聽,這一切都是有妖鬼作祟,你要防備林覓雪和戴毅,他們會對你不利。」
他不敢我,死死掐自己的虎口,迫清醒神志繼續代:「太尉府中上下皆聽命于玉牌,我已經付蒼,他將你視作親生姐姐,發過毒咒不會讓你委屈,我信得過他。」
郁觀南嘔出一口,狠狠閉上眼睛,含糊道:「我知道,你有了我們的骨。」
只此一句,兩心相印。
他雙手沾著,有氣無力道:「別哭……是我讓你太辛苦。」
郁觀南睜眼時一滴淚落,其后淚水決堤,心疼與意難藏,「驚月,我好自私。」
像是祈求,又像是訣別前的依依不舍。
「不會太久的,等我好不好?不要棄我……」
話音未落,他再度昏厥。
三日后是我的生辰,前兩年都是郁觀南親自辦,可如今太尉府愁云布,我亦是沒有心慶祝。
蘭草機靈,手也巧,大清早為我煮了一碗長壽面,聞起來就很有食。
「主君醒了!」
我立即嘗了一口,一面起一面夸贊:「蘭草的手藝越發出,待會兒定要再給我添一碗。」
在看見我的第一眼,郁觀南的目是陌生又充滿冷漠的,他當頭一棒:「林驚月,你的心腸就如此歹毒,非要和覓雪過不去?以前是戴毅,現在是我,不搶的你就不樂意是不是?」
8
他把自己歸屬給了林覓雪。
蒼的劍已經出鞘,郁觀南神微滯,「連蒼都被收買,可想而知林小姐的手段何其了得。」
「主君,」蒼實在看不下去,「是您給屬下的玉牌。」
郁觀南的眸寸寸打量,似乎在思辨這人所言的真實。
莫罷他盯住我的肚子,猶豫道:「你,有子了?」
蘭草替我回話,「主君,夫人懷胎快滿三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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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觀南眉頭鎖,里念叨著:「我喜歡的明明是弱卻又百折不撓的林家次林覓雪,究竟為何會與的嫡姐婚?況且我記得,林家大小姐不是和戴毅自小就有婚約嗎?」
「怎麼姐妹倆……換嫁了?」
我凝著他,「太尉可需要妹妹來照看?」
郁觀南難得赧,以手握拳抵在邊,掩飾地咳嗽一聲,「你們姐妹倆許久未見,想來也是思念,多走也是好事。」
他堪堪憶起我們姐妹關系微妙,找補道:「你懷六甲,還是不要折騰得好。」
滋補的湯藥并不甘甜,反而苦到胃里。
我強灌下去,這才回他的話:「太尉是憂心我會對妹妹不利?」
郁觀南口而出:「難道你不會?」
我靜靜同他對,隔了好半晌才出聲,「今日,是我的生辰。」
郁觀南如遭雷擊,假裝忙著把被子扯平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