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兒,你……不想嫁給我嗎?」顧清越看著我慢慢地開始潤的眼眶,忽然有點急切。
然后他說:「莫不是,你真的看上了裴家那小子?」
我一時間有點呆愣。
然后我聽見自己說:「是,駙馬不能是你。」
不知道顧清越是什麼時候走的,我只記得那天,我在妝臺前拿著那支金簪,坐了很久,然后起兩眼一黑栽了過去。
25.
自及笄那日,拒絕了顧清越,我大病一場。
父皇撥了一批又一批的太醫來問診,最后說我是這段日子憂思過度子虛,需靜養一段日子。
之后我就一直在殿靜養,關起了宮門,對外界再也不關心。
靜養之初,我去找父皇說,我不喜歡顧清越,我不嫁他。
父皇、母后最是疼我,哪怕想奪了顧家的權,也是建立在我喜歡他的基礎上。
聽我說并不想嫁給顧清越,還想再在父母邊承歡膝下幾年,父皇果斷地答應了,說小九什麼時候有了意中人再嫁不遲!
然后我就一直窩在殿,不理世事地過了好一段日子。
26.
轉眼又是一年冬日,我讓海棠收了梅花枝頭的雪留著泡茶。
我在院子里忙活的時候,天上漸漸飄起了雪。
沒一會,片片小雪花就有了變鵝大雪的趨勢。
我自小就看雪,興致地讓海棠拿了披風,去清心殿賞雪。
清心殿院子里種了一大片的紅梅,還搭了供人賞雪景的亭子,里面還安置了小火爐等取暖用,最適合在這種日子前往。
到了清心殿,我剛坐下,就聽見門口一陣喧嘩。
原來是這樣難得的日子里,父皇在尚書房召見臣子,見外面下了雪,一時起了興致,君臣共同來賞梅花。
我去跟父皇行禮,然后看見了幾個老人。
沒過一會,父皇有些累了,讓李總管攙扶著要回去了,臨走前說:「你們年輕人玩著吧!」
恭送了父皇,我迎來一頓劈頭蓋臉的質問。
「小曦你在忙什麼啊!連我們也不見,天天就待在你宮里,搞得我們好想你呢!」楊軒率先撇,很是不滿我不夠義氣的樣子。
「是啊,小曦咱們好久不見了呢。上月我生辰你也不來,只差人送來禮,連口信都不捎一個。」趙謹言也附和著,關心地問,「難不生了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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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川也站在旁邊,看著我。
我看著他們三個探究的眼神,打著哈哈想蒙混過關:「哎呀這不是年紀大了,打算惡補一下琴棋書畫嘛,不然怎麼嫁人。」
不等他們說話,我連忙轉移話題:「你們怎麼在這兒呢?最近在忙什麼?」
楊軒哼哼道:「你這居生活太久,信息太落后了,我都已經是皇上親封的翰林院侍讀了。要不是今天偶然在這里上你,怕你下次出來我都拜宰相了。」
我不留面地嘲笑他:「等你至宰相,怕不是要幾十年之后。」
趙謹言安著要跟我斗的楊軒:「楊軒你可忍忍吧,把惹惱了,再鬧失蹤個一年半載的。」
我不好意思地腦袋,的確是我太不夠義氣了,然后轉頭詢問趙謹言和裴宇川的近況。
沒想到我避世的這段日子里,趙謹言隨著鎮國將軍去了趟邊疆,父皇看他沉穩斂很有帥才,已經封了他左都副使。
而裴宇川也調去了吏部。
跟大家寒暄了一陣子,我實在沒忍住,裝作隨口問起:「顧清越呢?我也很久沒見他了。」
楊軒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反問我:「顧清越做了什麼你不清楚?」
我很疑:「他做了什麼?」
裴宇川告訴我,顧清越打完了勝仗之后,卻一反常態地沒有在戰場上繼續領兵。
是顧老將軍親自面圣,出了虎符自請回祖籍江南養老,臨行前涕淚橫流地跪在父皇跟前,說顧家世代征戰到了這一代僅剩顧清越這一獨苗,唯一的愿就是不讓他再去上戰場了。
意外的,顧家這麼識相,免了我父皇很多麻煩。
父皇一開心,說念顧家世代效忠為皇家鎮守邊關,賜了恩典,讓顧清越擔了太傅一職。
「真不知道顧老將軍為何突然了虎符回江南養老。」趙謹言嘀咕著,然后跟我說,「但太傅也好,清閑富貴嘛!」
這段日子竟發生了這麼多變故。
27.
從清心殿回到寢宮時,我腦子里還沒消化完這些事。
顧家的滔天權勢忽然一日散盡,顧清越棄了武,擔任了清閑文職。
太傅一職說著好聽,不過也是彰顯恩寵而無實權的花架子罷了。
我雖知道顧家不可能一直這樣招搖下去,但我以為起碼顧老將軍卸任了之后,父皇能慢慢解構顧家的權利,顧清越還是有很多時間可以一展拳腳實現抱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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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料到,顧家直接自己出了兵權。
我不知道顧老將軍此舉有沒有顧清越勸諫的原因,也不知道顧清越現在如何想的,他是否怨我,怨我拒絕了他。
但我覺得,我得去找他。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他,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28.
我即刻讓海棠備車,前往曾經的顧將軍府,如今的太傅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