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著骨髓瞧得目瞪口呆,指了指盤子,問旁邊蘸著菜湯往臉上抹的姑娘:
「大肘子你不吃吧?」
姑娘把肘子推給我,目堅定地將菜湯從頭頂倒下來,歪頭問我:
「我丑嗎?」
我啃了口肘子,呆呆道:「香的,一肘子味。」
姑娘坐好,舉止端莊地放心吃起菜。
……
3
不怪姑娘們不愿意,實在是這相太缺德。
這狗名在外,貪財暴,無惡不作。
誰家的狗沖他兩聲,他都得連夜吊死,還得把尸掛在主人床頭,讓狗主人賠他心靈損害費。
囂張得可謂不可一世。
可偏偏他權勢滔天,別人奈何不了他,只能躲著他。
導致他二十七八了,連個活著的媳婦都沒有。
倒也不是他娶不到,雖然他名聲差,但奈何長得太。
早些年也有幾個貪圖他的大家閨秀為了不要命,跟他辦了幾場轟京城的婚禮,只可惜每次都會遇到刺客。
通常是禮錢剛收完,堂還沒來得及拜,新娘就被刺客砍死了。
娘家們自然不愿意,紛紛上門,可沈晝卻比他們還痛苦。
為了表示對各位新娘的重視及愧疚,他通常會為各位新娘辦場比婚禮還隆重的葬禮,再收一波禮錢……
如此隨了七八波禮后,大家慢慢有點回過味了。
這狗日的哪是想娶老婆啊。
他純粹是把娶老婆當發家致富的商機,明正大斂財啊。
再后來,就沒人愿意把閨嫁他了。
之前那些他容的姑娘慢慢也死心了。
極的不死心,找個算命先生一算自己八字不夠,最后也就死心了。
如此消停兩年后,大概日子過好了,不缺銀子了,沈晝居然老鐵樹開了花。
姑娘是雍親王家的獨,長得貌如花,,導致沈晝一見鐘死活非要娶人家。
姑娘開始是不愿意的,人家又不是嫁不出去,何苦找死呢。
但沈晝是個尊重你意見的人嗎?
他向來隨心所,做人做事全憑自己痛快。
他費了大工夫討好這姑娘,送沾的劍,燒紅的鐵鏈,閉不上眼的新鮮人頭……
半年下來,姑娘終于對他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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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沈晝下聘那日,雍親王一家子和姑娘歡喜地哭暈了過去。
沈晝把玩著鐵球,欣道:
「旁人都說人說不要就是要,本還不信。
「今日一見,才知從前都是口是心非。
「既如此,日子也不必費心選了,三日后本來接人。
「,把抬屋去吧,地上涼,回頭病了耽誤親。」
雍親王醒過來正好聽到這句,喜上心頭,又暈了。
4
整個相府混一團,但凡有幾分貌的姑娘眼下都跟遭了難似的。
沈晝著劍,眼神淡淡地掃過眾人,最后鎖定了我。
說真的,雖然離得很遠,但我就看出他很嫌棄我,也不知道他嫌棄啥。
我默默啃口肘子,名聲這麼差,我還嫌棄他呢。
「別啃了,手,滾過來把堂拜了!」
不等我咽下肘子,兩個婆子蠻橫地將我架起,腳不沾地往后院拖。
洗臉梳頭換裳,把我滿滿兩袋子肘子一把扔泔水里……
我甚至聽到沈晝在前院溫聲道:
「去,把府門關了,請諸位隨禮。」
……
5
兩個侍衛按著我的頭行了禮,然后送房。
直到稀里糊涂坐進婚房,我才后知后覺我竟然親了?
說好了來蹭席,怎麼蹭到自己上了?
來不及多想,沈晝一襲紅信步。
臉上看不出開心還是不開心。
導致喜娘捧著喜盤,不知這杯酒該喝還是不該喝。
「相爺……」
「滾。」
好了,看出來了。
是不開心的。
也是,雖說這沈晝人見人罵,狗見狗嫌,但耐不住他是個種。
聽說,提親的聘禮送了一百多箱,可見他心里有多麼看中這姑娘。
可結果,好不容易進鍋的鴨子還沒熱乎,跑了。
「看什麼,沒見過這般風流倜儻的男人?」
我咽了咽口水:「想著今個吃席,前天開始我就沒吃飯……」
肚子適時咕嚕嚕起來。
沈晝冷眸微瞇,沉默片刻道:
「去,把中午啃了一半的肘子找來。
「看著啃,骨頭都得給本干凈。」
嗯?
「都幾個時辰了,不好吃了吧?」
沈晝慢條斯理地解裳,喜服落地上,他踩上去往櫥走,語氣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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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銀子這麼好賺?肘子不要錢?
「你一個肘子,他一個肘子,一頓飯吃了本四百多個肘子!」
……
等我啃上肘子,沈晝也換好了裳。
他換了襲黑鎏金的束腰長袍,頭發高高束起。
有一說一,長得是真好看。
「本夜里還有事,你自己睡,啃肘子的時候別把油抹床上。」
沈晝邊說邊背著手往外走,剛走進院里,又踱步回來,站在廊下昏黃的燈下看我。
「對了,肘子你吃了,禮你隨了嗎?」
我茫然抬頭,對上沈晝溫和卻飽含威脅的眸子,彎腰了鞋。
兩個銅板熱乎乎地躺在鞋底。
沈晝三兩步走到我面前,低頭看了看。
果不然,那嫌棄的表……
「就這點。」
說完一打眼,侍衛麻利地將銅板倒進盤子里,又退到一邊。
我手,耿直道:「不了,我人還嫁過來了呢!」

